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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河同样看着他，开口就是一记直刀。
“拓跋烈？”
对方眼神一凝。
“你认得本将？”
白起和王翦都侧目了。
他们都没想到，叶星河居然能直接叫出这北莽将领的名字。
这就是身份谜团的爽点。
你以为他只是在朝中能算，在军中能打，结果他连北莽来的是谁都像早就知道。
叶星河淡淡的说：“北莽狼骑三大统领之一，去年在赤沙原吃了败仗，丢了两营精骑，差点被你们大祭司给剥了帅印。能重新领军南下，看来你这次是来翻本的。”
拓跋烈脸色瞬间一沉。
被人当众扒旧伤，这感觉很差。
更差的是，叶星河说的全对。
王翦眼神一变。
这已经不是单纯知道名字了。
是连人家的旧账都清楚。
叶星河继续补刀。
“你这种人，不会真信靖王。”
“你只信胜势和利益。”
“可惜，他这人两样都未必给的起你。”
拓跋烈握缰的手微微一紧。
靖王这下是真火了。
“够了！”
“叶星河，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北莽已与本王结盟，今日你死定了！”
叶星河抬眼。
“结盟？”
“那你倒是告诉本座，等你入京之后，这五万骑是回草原，还是继续留在大胤境内？”
靖王一窒。
他当然答不上来。
因为这件事，他自己都没底。
拓跋烈眼底，却明显多了一层审视。
叶星河这一句，不是问靖王。
是故意问给他听。
这就是知识碾压。
不靠玄，不靠虚。
直接点出对方合作里最脏，最不能见光的那块。
白起心里那股刚刚提起来的沉意，忽然松了一些。
他已经看明白了。
叶星河从头到尾，就没想顺着对面的节奏被动挨压。
对方亮底牌，他就先拆底牌的缝。
先拆心，再拆兵。
先拆盟，再拆阵。
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靖王被叶星河当众顶的下不来台，只能强行把话题拽回兵上。
“说再多也没用！”
“五万北莽铁骑已到，今日局势已定！”
“你三十万禁军又如何？关前地势开阔，正适合铁骑冲阵！本王倒要看你怎么挡！”
这句话，也不是全吹。
龙门关前这片地带，确实够北莽骑军发力。
王翦低声说：“统帅，他这句不算胡说。若今天直接大阵对撞，骑军威胁很大。”
白起也说：“尤其右侧空地，一旦被他们钻进去，神机弩营会很麻烦。”
叶星河没回头，只问了一句。
“王翦，乌沙口那边的人，放出去没有？”
王翦一怔，随即低声说：“昨夜已按统帅军令放出第一批。”
“第二批轻骑，今早也该到位了。”
白起一听，立刻意识到，叶星河根本不是临时应对。
他早就留了后手。
也就是说，北莽五万骑虽然是变数，但叶星河并不是全无准备。
白起心头一震。
难道……他连北莽援军都提前算到了？
叶星河这时才缓缓开口。
“靖王。”
“你以为多了五万北莽骑，本座就会乱？”
“你错了。”
“你这张底牌，确实够大。”
“但大牌也有大牌的毛病。”
“亮的太早，死的也快。”
靖王冷笑连连。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叶星河说：“本座是不是嘴硬，很快你就知道。”
说罢，他直接拨转战马，退回禁军阵前。
靖王见他退了，以为他终于顶不住了，当场放声大笑。
“叶星河！”
“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怎么，现在想缩了？”
叛军那边也跟着起哄。
“怕了！”
“朝廷统帅怕了！”
“还没打就退！”
气势一下又往上顶。
可叶星河根本没回头，回到中军后，直接下令。
“白起。”
“中军不动，重盾前移三百步，神机弩营只亮两成。”
“是！”
“王翦。”
“右军继续外摆，给他们看出一个能冲的口子。”
王翦眼神一亮。
“统帅是要-”
叶星河抬手打断。
“别废话，按令走。”
“是！”
“左军传令，不准抢功，不准躁进，谁先乱动，军法砍了。”
“末将领命！”
一连几道令，干脆利落。
白起和王翦本来还在担心局面突然失控，结果听完命令，心里反而稳了。
因为叶星河的节奏一点没乱。
甚至更狠了。
对方想用五万北莽骑压场，他反手就开始布坑。
白起压低声音说：“统帅，你真不意外？”
叶星河看着前方狼旗，淡淡的说：“静妃早就吐过口风。只是本座一直在等，他们到底来多少，什么时候亮。”
白起心头一震。
果然。
他不是不惊，是早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反转感。
对面以为自己突然翻盘了，实际上，这张牌叶星河早就在心里过过一遍。
王翦咧嘴，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靖王现在这副得意样，真像个傻子。”
叶星河说：“他不傻，哪敢走到今天。”
“可惜，他急。”
“人一急，就爱把救命的牌，先当装逼的牌打出来。”
对面，靖王已经退回本阵。
北莽拓跋烈也回了骑军阵中，只是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叶星河一眼。
很明显，那几句话已经扎进去了。
合作还在。
但缝，已经有了。
两边军阵再度拉开。
鼓声开始重响。
这一次，跟刚才的对峙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兵临城下的互探。
现在，是十五万敌军与三十万禁军真正意义上的顶住了。
危机，实打实压了上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报！”
“北莽骑军已全部并入靖王左后翼！”
“其前锋三千重骑正在前探！”
白起看向叶星河。
“统帅，第一波，要来了。”
叶星河抬头，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开始前压的狼旗和靖王帅旗，眼神冷的发亮。
“来得好。”
“本座正愁他们不敢踩进来。”
说完，他抬手一挥，声音传遍中军。
“传令三军。”
“今日不抢胜，不争快。”
“先让他们撞一头血。”
“本座要亲眼看看-”
“靖王这张跟北莽借来的底牌，到底能替他挡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