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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那句“本王今天就这一点底子”刚落下,北莽军阵那边的号声又响了一遍。
比刚才更沉。
更压人。
狼骑自动让开的那条线里,缓缓的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骑马。
是步行。
一身灰黑长袍,胸前挂着兽骨串,腰间悬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狼牌,头发半束,半披,脸上画着几道发白的图纹,整个人看着不像将,更像草原上那种专门跟鬼神打交道的疯子。
可他一出现,拓跋烈就先低头了。
不止拓跋烈。
连旁边那几个桀骜的要命的百骑长,也全都收了声。
这就已经够说明问题。
王翦眯起眼。
“这人不对劲。”
白起抹了把手上血,沉声道:“不是军中将,是修士。”
叶星河看着来人,神色终于认真了一点。
元婴。
而且不是刚破境那种。
气息沉的很,像是在这个层次里泡了不少时日。
靖王见到来人,刚才那点快碎完的胆,像是一下子又被缝了回来。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都带上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急狠。
“铁木真!”
“你们北莽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再不出手,本王若死在这里,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那灰袍人脚步没停,只淡淡的看了靖王一眼。
“王爷现在,倒是想起我们了。”
语气很平。
可就是这股平,更让靖王脸皮发紧。
因为这说明,对方不是来替他卖命的,是来拿捏他的。
靖王牙都快咬碎了,却只能死死的压住。
“此战若败,对你北莽也没好处。”
“叶星河不死,你们南下的口子就彻底关死了!”
铁木真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叶星河。
那双眼睛很怪。
不亮,不凶,但像藏着草原冬夜里不见底的风。
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
“能把靖王逼成这样,大胤这位监正,倒真不是浪得虚名。”
叶星河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你废话不少。”
“要打就上来。”
依旧是那股味。
敌人越装,他越懒得给脸。
铁木真也没恼,只是视线在叶星河身上轻轻扫了一遍,像是在看货,也像是在量刀。
“元婴初境,气息倒稳。”
“难怪敢当着两军的面压靖王。”
这话一出,白起和王翦同时心里一沉。
因为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叶星河的大概境界。
这说明此人眼力也毒。
不是什么只会莽上的货。
叶星河却笑了。
“你看得出本座境界。”
“那你看不看得出,自己今天走不走得掉?”
铁木真抬了抬下巴,竟也笑了一下。
“大胤人都喜欢先耍嘴?”
叶星河道:“不。”
“本座只是单纯懒得跟死人客气。”
靖王刚刚才被叶星河羞辱过,此刻听见这句,脸都绿了。可还没等他发作,铁木真已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后方的躁动。
他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隐隐有一层淡灰色的纹路荡开。
不是阵法。
更像某种古怪的祭印。
拓跋烈低声道:“宗师要动萨满法了。”
周围北莽将领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敬畏的兴奋。
这就是社交认证。
人还没出手,光是名头跟架势,就足够让北莽那边把士气提起来。
靖王也立刻抓住机会,对着自己这边吼了一句。
“都看见了没有!”
“北莽宗师已出手!”
“叶星河再狂,也不过是元婴初入!”
“今天他照样得死!”
叛军那边原本被叶星河拍散的胆气,果然又被拉起了一点。
这就是反派求援后的绝境反转感。
刚才还一副快跪了的样,现在转头又拽起来了。
可叶星河没被这股声浪影响半点。
他甚至都没去看靖王,只盯着铁木真。
“你是北莽大祭司的弟子?”
铁木真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第一次真正有了变化。
“你认得我师尊?”
白起和王翦也同时看向叶星河。
又来了。
这种味,他们太熟了。
每次敌人以为自己冒出来的是底牌,叶星河总能先把底牌的来路扒出来一半。
叶星河淡淡的道:“一刀断天河之后还能没死透,命算硬。”
“至于你——”
“草原大祭司三弟子,修狼灵,炼图腾,走的是借魂镇身的路子。你胸前那串兽骨,不是饰物,是压反噬的。”
一句话,点穿。
铁木真那张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终于阴了一层。
因为叶星河说的全对。
尤其最后一句。
那串兽骨,是他真正的命门之一。
旁边拓跋烈都听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铁木真的身份,可叶星河连这种修法细节都能看出来,这就有点离谱了。
这就是知识碾压。
根本不需要靠炫技。
你还没打,他已经连你底裤是什么颜色都像知道了。
铁木真盯着叶星河,声音终于冷了。
“看来,大胤监正知道的,确实不少。”
叶星河道:“本座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比如你这一脉的萨满图腾,借的不是神,是先祖残念跟兽魂混杂出来的东西。”
“好用是好用。”
“就是脏。”
这话一出口,北莽那边几个萨满副官脸都沉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拆招。
是直接往人家传承的脸上踩了一脚。
铁木真终于不再废话。
“既然你想看。”
“那本宗师就让你看个够。”
话落,他一步踏出,整个人气息猛然拔高!
不再遮。
不再压。
元婴境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散开,和叶星河先前那股堂皇蛮横的压制不同,铁木真的威压更阴,更古怪,像是从草原深处那些旧坟,兽骨,祭火里翻出来的东西。
一铺开,连空气都像带了股腥味。
禁军前排不少战马当场躁动。
王翦低骂一句。
“这味儿真他妈邪门。”
白起低声下令。
“前军退百步,给统帅让场。”
命令一下,禁军中路迅速后收。
叛军那边也不敢胡乱再压。
元婴对元婴,这已经不是普通士卒能随便掺和的局。
叶星河看着对方气势全开,终于也不再留手。
轰!
自身真元震开,黑色大氅无风自扬,脚下地面寸寸裂开。
两股元婴威压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兵刃先碰。
先碰的是势。
一碰,附近几十丈内的碎石和断枪都被掀的乱飞。
靖王刚喘匀一点气,就被两人冲开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差点当场骂出声。
他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冲着铁木真嘶吼。
“杀了他!”
“只要杀了叶星horo,本王答应你们北莽的东西,翻倍!”
铁木真头都没回。
“王爷还是先闭嘴吧。”
“你再吵,我怕我先想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