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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陛下。”
萧贵妃心头一跳。
她最怕的,就是叶星河不敢碰最后这一层。
现在听到这句,她反而心稳了。
他敢。
那就有戏。
可她还是压着声音提醒。
“叶星河,这事你如果真往皇上身上摸,一旦被察觉,不只是你,我也得完蛋。”
叶星河看着她。
“所以这事,只能暗查。”
“明面上,你什么都不知道。”
“静妃那边,你只需要继续护住她的人。”
“其他的,本座来。”
萧贵妃抿了抿唇,突然说:“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今晚的话卖给别人?”
叶星河的语气很淡:“你如果真想卖,今晚就不会先敲私急钟,而是去找皇后,找宗人府,或者直接去跪陛下了。”
“你来找本座,说明你已经把路选好了。”
“本座没必要在自己人身上浪费怀疑。”
这一句砸下去,萧贵妃的眼圈都微微红了一下。
她最怕的,不是叶星河不查。
是叶星河把她也当成棋子,顺手防备到死。
可他没有。
他说的是“自己人”。
这三个字,分量够重了。
萧贵妃低声说:“你这人,是真会收买人心。”
叶星河没接这句话,只说:“带本座去看看静妃。”
萧贵妃点头,立刻起身。
偏殿不远。
门外两个心腹宫女守着,一看见萧贵妃跟叶星河,同时低下了头。
一进门,血腥气还没散尽。
静妃躺在榻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人还醒着,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她看见叶星河,手指轻轻动了动。
“你来了。。。”
叶星河走到榻边,先是扫了她的气,再看床边的药碗,香炉,帷幔,连地上的污血都没放过。
下一秒,他眼神微冷。
果然有问题。
不只是香炉。
连床脚那块用来压帘子的石头底下,都藏着一丝很淡的暗红色气息。
这不是自然染上的。
是有人故意布置过东西。
叶星河抬手一弹。
啪。
那块压帘石直接裂开,里面露出半截极细的黑线,像头发,又比头发更硬,上面还粘着一点已经干掉的暗红色粉末。
萧贵妃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叶星河两根手指夹起那半截黑线,望气术一开,几层残缺的影像立刻浮现出来。
阴秽。
断胎。
牵煞。
这东西不是正经道术门派的路子,倒像是某种用来勾动孕脉,引动胎气外泄的邪门小法术。
但虽然邪门,手法却很老道。
不是临时起意的宫女能做出来的。
静妃一看见那东西,声音都抖了。
“我宫里。。。怎么会有这个。。。”
叶星河没先回答她,而是问了一句。
“你最近几天,有谁动过你的床。”
静妃咬着牙想了几秒。
“除了我贴身的两个宫女,就只有内务府送过一次新帘子,还有司香局的人来换过安神香。”
萧贵妃立刻接话。
“内务府跟司香局,我都能查。”
叶星河点头。
“查,但别惊动了蛇。”
“让他们以为你只是因为静妃滑胎在发怒,找伺候不周的下人麻烦。”
你明知道背后有人,但不能一抬手就把蛇惊跑了。
得先装成查小事,把对方稳住,再往上摸。
萧贵妃听懂了。
“好。”
静妃却突然死死的抓住床褥,声音发颤。
“如果。。。如果不是有人害我。”
“真是皇上的问题呢。”
“那我这孩子,算什么?”
这句一出来,殿里瞬间安静了。
她不是在问医理。
她是在问命。
叶星河看了她一眼,只回了一句。
“算有人欠你的。”
这句话很硬。
也很稳。
静妃本来已经快要崩溃的情绪,反而被这句话给压住了。
她盯着叶星河,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如果真查出来。。。会怎么做?”
叶星河说:“查出来再说。”
“现在你先活着。”
“活着,才有后面的一切。”
萧贵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又深了几分。
她越来越确定,自己这一步没有押错宝。
叶星河不是那种只会掀桌子的莽夫。
他真到了局里,先看的是怎么稳住人,怎么把最值钱的活口给留下来。
看完静妃,三个人回到外殿。
萧贵妃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叶星河。
“你明天不是要去西行么。”
“现在又多出来这么一桩事。”
“你还走得了吗?”
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菩提子要抢。
佛国要去。
西域那边已经有人提前把爪子伸进了京师。
现在宫里又突然爆出皇室血脉这种能炸翻天的秘密。
换成别人,这会儿脑子都得乱成一锅粥。
可叶星河没有。
他接过茶,语气平稳。
“西行不改。”
萧贵妃一愣。
“你还去?”
叶星河说:“正因为这事大,本座才更要去。”
“你以为,今晚这桩事只是巧合?”
萧贵妃眼神一紧。
“你什么意思。”
叶星河把茶盏放下,声音很淡。
“皇室血脉,佛国,菩提子,后宫滑胎,还有西域那边提前把手伸进书库。”
“这些线未必是同一根绳子上的。”
“但它们现在同时冒出头来,就绝不只是凑巧那么简单。”
“有人在加速。”
“也有人在试探本座,到底会先顾着京里,还是先去西边。”
这一下,萧贵妃彻底听明白了。
不是两件事。
是整个大局开始连动了。
叶星河继续说:“所以本座要做两手准备。”
“京里这条线,你替我压着,替我看着,替我留住人。”
“西边那条线,本座亲自去拆。”
“只要两边有一边露出了真正的根,另一边就藏不住了。”
萧贵妃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你这个脑子,真该长在帝王的头上。”
叶星河笑了一下。
“这话太危险。”
“以后少说。”
萧贵妃也笑了,可笑意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就又沉了下去。
“我会替你守着宫里这边。”
“静妃,我保了。”
“内务府,司香局,我来查。”
“这些年所有滑胎的案底,我也会尽量替你翻出来。”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星河看向她。
“说。”
萧贵妃的声音很轻,却咬的极稳。
“你去西域可以。”
“但别把京里这条线,忘在半路上了。”
叶星河点头。
“本座不会。”
萧贵妃看着他,像是终于把今晚最后那口气也落了下来。
她抬起手,替叶星河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轻。
“那就去吧。”
“西边的局,你去吃。”
“宫里的鬼,我替你先盯着。”
叶星河看着她,淡淡的说:“等本座回来,这事一起清算。”
这就是承诺。
不花哨。
但是重。
萧贵妃眼神微微发亮,低低的嗯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袖脸色发白,快步走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全了。
“娘娘!”
“宗人府跟礼部的人还没走,外头又来了天使!”
萧贵妃眼神一冷。
“谁的旨意?”
云袖喘了口气,声音都发紧了。
“陛下的。”
“说是。。。说是有一道新旨意,要今晚就宣到叶监正府上。”
叶星河跟萧贵妃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几乎同时闪过一丝锋芒。
今夜宣旨。
还特意指明了要到叶监正的府上。
这就不是普通的口谕了。
萧贵妃缓缓的说:“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叶星河站起身,袖口一拂,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就回去接旨。”
“本座倒要看看,今晚这道圣旨,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