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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中央,白起还跪着。
那杆染着血的长枪,立在他身侧,枪尾深深的杵进地里,像一根钉子,把刚才所有不服,所有质疑,所有暗里翻腾的心思,全部钉死了。
三十万禁军,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是不想出。
是不敢。
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出。
因为他们亲眼看着,白起输的干干净净。
第一招,被两指夹停。
第二招,被一掌拍碎。
第三招还没出,白起已经自己跪了。
这不是输。
这是被彻底的打服。
叶星河站在白起面前,白袍不乱,神情平淡,像刚才那场惊的三军失声的三招,只是一件顺手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寒。
白起何等人物?
那是长公主府最锋利的刀,是三十万禁军的魂,是京师里提起名字都让人闭嘴的杀神。
可现在,这把刀,被叶星河当着三十万人的面,正面折了,又亲手捡起来,放回了自己手里。
这一下,禁军再没人敢拿资历说事。
更没人敢拿军功压人。
因为最能打的那个,已经低头了。
叶星河扫了一眼四周,忽然开口。
“都看够了么?”
他声音不大,但砸在校场上,每个字都跟块石头似的。
前排几个刚才还跟着白起起势的副将,脸色同时一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们一跪,后面的人就绷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黑压压的甲士跟被割了的麦子一样,哗啦啦的倒下去一片。
先是高台下的亲卫营。
再是中军方阵。
再然后,是东西两翼的重甲军,弓弩营,骑兵营,步卒方阵。
三十万禁军,就这样在极短时间里,成片跪倒。
甲叶子撞在一起,哗啦啦的声音,跟下冰雹似的,压的人头皮发炸。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参见驸马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像火一样烧开。
“参见驸马爷!”
“参见监正大人!”
“参见驸马爷!”
“参见监正大人!”
三十万个大老爷们扯着嗓子喊,那声音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这不是喊口号。
这是真服了。
因为他们军里认的,从来不是嘴皮子。
是拳头。
是本事。
是你能不能把最硬的人,打到自己跪下。
叶星河做到了。
而且做的太狠。
狠到所有人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昭阳站在高台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那枚兵符,昨夜是在洞房里交出去的。
那时候,她是赌。
赌叶星河的格局,赌他的胆子,赌他真敢扛天下。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他不只是敢扛。
他是能压。
能用最简单,最硬,最不讲理的方式,把所有不服都踩进泥里。
昭阳看着那道立在校场中央的白袍身影,眼睛里像烧了两团火。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人。
见过装腔作势的皇亲,见过嘴里忠义的朝臣,见过披甲握刀却只会逞凶的武夫。
只有叶星河。
他说要拿禁军,就真是一个人走进来,一个人打下来。
没借她的势。
也没让她替他说一句话。
这才是真本事。
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白起这时已经站起身来。
他抹掉嘴角血迹,转身面向三十万禁军,声音冷的像冰。
“禁军将士听令!”
全场瞬间更静。
白起盯着众人,一字一句的往外砸。
“自今日起,驸马爷叶星河,执掌禁军。”
“有违其令者,按违抗军令处置。”
“有阳奉阴违者,斩。”
“有私通外廷者,斩。”
“有借机生乱者,斩。”
四个斩字,像四刀劈下去。
把最后一丝不安分的心思,全砍干净了。
白起不是嘴上服。
他这是当众把自己那点旧主将的威信,全部转给叶星河。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归顺。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人果然上道。
不枉他连神龙九变都抬出来压一场。
叶星河一步踏上高台。
高台上的裂痕还在,枪痕也在,可当他站上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看见他。
白袍,长身,气息尽敛。
但三十万禁军,没有一个人敢把他当成文官看。
因为他们刚才都见过。
见过他凌空而立,放龙压军。
也见过他三招不到,把白起打的心服口服。
这种人,披不披甲都一样。
站上去,就是帅。
叶星河俯视全场,终于开口。
“诸位将士。”
一句话落下,校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本监正今日承蒙长公主殿下信任,掌管禁军。”
“你们之中,有人不服过,有人怀疑过,也有人想看本座笑话。”
“这些,本座都不在意。”
“因为军中不服,靠说没用。”
“得靠打。”
这几句话太直。
直的
他们刚才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再听叶星河亲口说出来,只剩服气。
因为人家是真打下来的。
叶星河继续道:“今日之前,你们是长公主府的刀,是京师的刀,也是某些人手里随时可扔出去试探的刀。”
“今日之后,不一样了。”
“本座不需要你们去替谁送死。”
“本座要你们活着,要你们赢,要你们以后提起禁军两个字,天下人都得怕。”
活着。
赢。
天下人都怕。
这几句,太戳军心。
因为他们这些年名义上是禁军,实际上很多时候就是夹在皇权跟公主府之间的一把工具。
外面看着威风,里面的憋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叶星河把这层皮,一句话掀开了。
这就叫看懂。
也正因为看懂,这番话才有分量。
叶星河目光陡然沉下。
“本座今日掌军,只立三条规矩。”
“第一,禁军只听军令,不听鬼话。”
“第二,军中容得下血,容不下脏。”
“第三,谁敢拿禁军当私器,本座先砍谁。”
这三句话一出,整个校场像被点着了。
“好!”
“说的好!”
“监正大人威武!”
“驸马爷威武!”
先是零散几声,接着便彻底炸开。
白起站在旁边,眼神也微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