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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太和殿外的钟声刚落，满朝文武已经站满了丹墀。
今天的气氛很怪。
文官那边一个个神色发沉。武将这边则是压着火气，连平日最能装样子的几个勋贵都没心思摆笑脸。所有人都知道，西南三王同时起兵，不是普通叛乱，这是冲着京城来的，也是冲着叶星河来的。
更准确点说，是有人故意把刀磨好，再把刀柄递到龙椅上那位手里。
叶星河穿着一身白色朝服，站在最前面。
他神色很淡。
像是来上朝，不像是来接一场杀局。
房玄龄站在他后侧，眼神低垂。狄仁杰跟魏征一左一右，今天罕见的没互相拆台。王翦跟白起分立武将之首，韩信则暂时还没有正式朝服，站得靠后，但那双眼一直很稳。
没过多久。
“陛下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落下。
胤皇慢悠悠的走上龙椅。
他今天穿着十二章纹龙袍，脸上却故意压着一层疲态，像是一夜没睡好。皇后没有露面，但叶星河不用看都知道，那女人一定躲在珠帘后头听着。
胤皇坐定后，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扫了一眼殿内。
目光落在叶星河身上时，停了半息。
很短。
但那点藏不住的阴冷，还是被叶星河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
胤皇重重的叹了口气。
“诸位爱卿。”
“昨夜西南八百里加急入京。耿王，尚王，吴王，三人不思皇恩，直接兴兵，打出清君侧，救天子的旗号，祸乱五州，残害百姓。”
他越说越沉痛，甚至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朕心痛的很。”
“若不能尽快平乱，西南生灵涂炭，朕寝食难安。”
殿中一片安静。
叶星河差点笑出声。
这老狗装得还挺像。
自己点的火，现在跑来装慈父。
不过他没动，只站着听。
胤皇又叹了一声，这才把话题慢慢往正处引。
“三王此次起兵，名义上是冲着朝廷，实则矛头尽指监正。”
“他们说监正权倾朝野，挟天子而令诸侯。虽是污蔑之词，但民间愚夫愚妇，未必分得清真假。”
“所以朕以为，要平此乱，非得一人不可。”
说到这，胤皇抬起眼。
“叶爱卿。”
“此乱，怕是还得你亲自去。”
话音一落。
满朝文武神色齐变。
房玄龄第一个出列。
他动作很快，根本没给别人抢先的机会。
“陛下，此议不妥。”
胤皇眼角抽了一下。
房玄龄继续说。
“监正大人方从西域归来，数日未歇，朝中局势又需坐镇。如今西南虽急，却未到非监正不可的地步。”
“臣以为，可令王翦将军领兵，或启用旧将韩信。二人皆懂兵事，足可平乱。”
房玄龄这番话说得很直。
直接把胤皇那点心思拆了。
魏征也立刻跟上。
“臣附议。”
“西南山岭交错，瘴气横行，蛊毒遍地。此战不是蛮冲就能赢。监正大人虽通天彻地，但朝局同样离不开他。”
“若贸然令监正出京，京中一旦生变，谁来稳住大局？”
这话够狠。
表面上在说军务。
实际上已经是在暗指皇宫里有人不安分。
狄仁杰也跟着站了出来。
“臣也以为，陛下应三思。”
“三王起兵过于整齐，地方世家还有苗疆蛊师反应也过快，这不像临时生乱，更像早有预谋。”
“此时让监正大人离京，未免太巧。”
一句太巧。
说得殿里不少人后背发紧。
因为谁都听得懂。
胤皇的脸沉了下来。
他本来还想装一会儿。现在房玄龄，魏征，狄仁杰轮番上来硬顶，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层虚伪的皮给一把掀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翻脸。
只能继续装。
“诸卿的担忧，朕不是不知。”
“可三王打的是救驾旗号。若朝廷只是随便派一员武将前去，他们只会借题发挥，说朕被权臣蒙蔽，不敢让监正现身。”
“到那时，西南民心更乱，天下人也会疑心。”
“所以，非叶爱卿亲往，不能服众。”
这番话一出，几个中立派官员明显动摇了。
因为从表面逻辑上，这说法确实有点站得住。
毕竟对方骂的就是叶星河。
那派叶星河去，像是最直接的解法。
但问题在于，谁都知道这不是表面问题。
叶星河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看着龙椅上的胤皇。
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开。
【目标：胤皇。】
【情绪波动：表层沉痛，深层兴奋。】
【真实意图解析：持续诱导宿主离京，完成借刀杀人布局。】
【附加判定：皇后于帘后窃听，气机活跃。】
叶星河扫了一眼，心里更有数了。
果然。
这两口子现在就差把“快滚去西南送死”写脸上了。
武将队列里，王翦皱眉出列。
“陛下，老臣愿领军出征。”
“西南虽险，老臣也不是没打过苦仗。若只论平叛，老臣敢立军令状。”
白起也跟着抱拳。
“末将也愿请战。”
“监正大人刚回京城，不宜立刻外出。若需急行军，末将今夜就能整兵南下。”
胤皇听得火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一个两个，全替叶星河挡刀。
他这个皇帝坐在上面，
这种屈辱感，差点把他气炸。
可他还是得忍。
“王老将军跟白统领的忠勇，朕自然知道。”
“但此事，终究问题不在兵，在人。”
“若叶爱卿不露面，这乱就很难平得漂亮。”
他说得越来越重。
就差点名了。
殿中空气一下子绷紧。
所有人都看向叶星河。
大家都知道，该他表态了。
房玄龄余光轻扫，心里其实也在等。
他清楚叶星河昨夜绝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既然今天照常上朝，那就说明这位主子已经把局看透了。
现在只看，他打算怎么接这一刀。
叶星河总算动了。
他向前一步，朝着龙椅方向拱了拱手。
动作不慢不快。
“陛下说的也有道理。”
这一句出来。
满殿一下就安静了。
房玄龄眉头微挑。
魏征都愣了半拍。
连胤皇自己都差点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