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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里,安静的吓人。
胤皇坐在龙椅上,手还按着扶手,指节发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站着的是武将。
外头响着的是老百姓的山呼。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这一刻,他这个皇帝,反倒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
房玄龄又磕了个头。
“请陛下决断。”
韩信抱拳,声音更直。
“监正大人平了西南,定了五州,镇住穷奇,功劳比山还大。要是还用一般的封赏糊弄,军心不服,天下也不服。”
王翦也开口了。
“北境军中,早就传遍了监正的名字。要是没监正,大胤边关早就乱了。臣附议。”
岳武穆没说长话,只吐出四个字。
“臣,也附议。”
这四个字一出来,大殿里的分量彻底变了。
岳武穆是军方的定海神针。
他一表态,剩下那些还想看戏的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当场就碎了。
魏征也走出队伍,跪下。
“臣魏征,附议。”
他说完,抬头看向胤皇,语气一点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陛下,今天不是在赏一个臣子的功劳。”
“是在定天下的人心。”
“西南刚定,北境还没稳,外头敌人还盯着,朝堂要是还自己搞内耗,才是真要出大事。”
胤皇胸口一堵。
他最恨魏征这种人。
平时张嘴闭嘴都是祖宗规矩,是礼法,是朝纲。
可今天,偏偏也是这种人,带头逼他。
他想发火。
可刚一抬眼,就看见叶星河站在殿里,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
偏偏就是这样,压的他更难受。
叶星河不催。
不逼。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可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刀,所有人的气势,所有人的心,全在他那边。
胤皇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他这个皇帝,怎么就混到了今天这一步。
也就在这时。
珠帘后头,传来一丝很轻的气机波动。
皇后的传音进了他耳朵里。
“陛下,答应。”
“现在不能撕破脸。”
“先让他坐上去。”
“等天尊下来,再一起算账。”
“监国而已,不是皇位。”
“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时候。”
胤皇闭了闭眼。
他知道皇后说的对。
现在要是拒绝,朝堂当场就得炸。
文臣敢联名。
武将敢附议。
外头老百姓又全在喊叶星河的名字。
他要是真硬压,今天这太和殿,未必还能按他的规矩散朝。
最吓人的是,他忽然发现,禁军都未必还全听他的。
白起是昭阳长公主的人。
昭阳长公主,是叶星河的人。
这么一层一层的扒下来,他背后其实早就空了。
胤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血气压了下去。
他抬眼,盯着房玄龄。
“房卿。”
“你们倒是,准备的挺齐。”
房玄龄没躲。
“臣只是为了社稷。”
胤皇又看向韩信。
“韩将军,朕让你去西南平乱,你回来,就帮着别人逼宫?”
韩信抱拳低头,语气却没有半点软的。
“臣不敢逼宫。”
“臣只认一件事。”
“谁能平乱,谁就该主事。”
“臣在西南亲眼看见了,要是没有监正,西南五州现在还在流血。”
“臣对得起军令,也对得起老百姓。”
这话太硬了。
满朝都听明白了。
韩信就是在说,皇帝不行,叶星河行。
胤皇气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呼声。
“请监正监国!”
“请监正监国!”
“请监正监国!”
声浪一层压一层,直接灌进太和殿。
殿里不少大臣都变了脸色。
不是怕。
是震。
连宫外老百姓都已经喊成这样了,今天这个局,已经不是几句君臣之争能压住的了。
胤皇死死的盯着殿门外头,脸上最后一点皇帝的从容,也快撑不住了。
他忽然看向叶星河。
“监正。”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叶星河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看着胤皇,语气平静的很。
“臣是大胤的臣子。”
“陛下要是问臣,臣就说。”
“西南刚定,朝局需要稳,军政需要统一,号令需要从一个门出去。”
“要是陛下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臣没意见。”
“要是没有,臣也不推辞。”
这话一出,很多人心里都猛的一震。
太狠了。
一句废话都没有。
却把路全堵死了。
先给皇帝留面子。
有更好的人选,你提。
你提不出来,那就别装了。
然后他顺手再把“不是我要,是你们都不行”这层意思拍在地上。
干脆。
直接。
还挑不出毛病。
魏征抬头看了叶星河一眼,眼里都多了几分服气。
房玄龄更是立刻接上。
“陛下,监正大人说的,正是我们这些人的意思。”
“如今朝廷内外,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能镇住四方,定住内外了。”
“请陛下顺天应人。”
顺天应人。
这四个字,差点把胤皇气笑了。
他们连台阶都懒得装了。
直接把叶星河抬成了天意。
可偏偏,他还真反驳不了。
胤皇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里很多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最后,他才一点点坐直了身子。
那张脸已经恢复了些平静。
只是眼底全是压住的毒。
他缓缓的开口。
“众爱卿,说的。。。也有道理。”
一听这话,很多人心头都定了。
成了。
胤皇继续说:
“监正叶星河,平藩王,定西南,安社稷,护国运,确实有大功。”
“朕要是再抓住旧规矩不放,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牙关都在暗暗的咬紧。
叶星河看的清清楚楚,却只是站着,没动。
胤皇抬手。
一旁的太监都愣了一下,才赶紧捧着空白诏书上来。
胤皇提笔。
笔尖刚要落纸,手竟然停了一下。
皇后传音再次压过来。
“写。”
“先给他。”
“忍这一回。”
胤皇眼底掠过一抹狠色,终于落笔。
片刻后,他把笔一扔。
“宣。”
那名老太监接过诏书,手都在抖,嗓子却不敢抖,扯开了尖细的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监正叶星河,忠于社稷,功在山河,定乱有方,安邦有术。”
“今天特别册封他为监国。”
“位置在所有官员之上。”
“总揽朝政。”
“军政大事,可以先决定,再报告给朕。”
“内外所有臣子,必须同心辅佐,不许违抗。”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
整个太和殿,像一下被点爆了。
房玄龄第一个拜下去。
“臣,叩谢陛下圣断!”
韩信,王翦,岳武穆,魏征,狄仁杰,六部尚书,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地。
“陛下圣明!”
“参见监国大人!”
这一声,整整齐齐的,直接撞上殿顶。
胤皇坐在龙椅上,脸色彻底难看到了极点。
陛下圣明?
监国大人?
这帮狗东西嘴上在谢恩,实际上刀子一刀一刀的,全扎在他心口。
叶星河这才抬手,接过那卷诏书。
他没有马上谢恩。
只是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向胤皇。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一个坐在龙椅上,脸上还挂着皇帝的壳子。
一个站在殿中央,手里已经握住了整个朝堂的命脉。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君臣对决,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
叶星河这才开口。
“臣,领旨。”
只有三个字。
没跪。
没长篇大论的谢。
可这三个字,比任何谢恩都重。
因为从这一刻起,这旨意不是赏赐。
是交权。
胤皇喉头发紧,强撑着笑。
“监国,今后朝政,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叶星河淡淡的说:
“臣自然会费心。”
“毕竟,臣不想让大胤烂在某些废物手里。”
一句话。
整个大殿差点炸了。
很多人头皮都麻了。
当朝。
当殿。
当着皇帝的面。
这话已经不是敲打了,是照着脸狠狠的抽。
胤皇眼底杀机瞬间翻起来。
“你说什么?”
叶星河看着他,语气平的可怕。
“臣说的是朝局。”
“陛下要是觉得刺耳,说明臣没说错。”
房玄龄他们全都低着头,心脏狂跳。
可没人出来打圆场。
因为大家都清楚。
叶星河既然今天接了监国,那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现在不破,以后也会破。
不如就让它在今天裂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