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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武穆登上观星台的时候，叶星河已经松开了轩辕剑。
“岳将军，大半夜的不守军营，跑来我这钦天监。”
“是出什么大事了？”
岳武穆也没绕弯子。
他大步走到星盘跟前，抬头望向京师上空。
“监国大人，末将最近夜观天象，发现有大凶之兆。”
“天外有股子邪门的很的气息，正朝着人间逼近。”
“这玩意儿不属于人间武道。”
“恐怕，是仙门搞的鬼。”
叶星河瞥了他一眼。
岳武穆是行伍出身，修的不是钦天监的道法。
可他能从军煞跟星象里看出这一步，已经相当不简单了。
“岳将军看到了什么。”
岳武穆伸手指向苍穹。
“末将今夜巡视京师四门。”
“东门守军的军旗，没风自己就裂了。”
“西门的战马同时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北门三座烽火台的火苗子，全在往下压。”
“南门的镇城石还渗出了黑水。”
“末将本来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邪祟在作乱。”
“直到我抬了下头。”
“天上的星轨，乱套了。”
他的声音很沉。
“不是普通的乱。”
“是有个什么玩意儿，要从天外面硬生生压下来。”
叶星河点点头。
“岳将军说的，我也有所察觉。”
他抬手一按。
星盘中央那道黑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黑气的上头，还有一根特别细的金线。
金线是从皇宫那边过来的。
一头连着胤皇的寝殿。
另一头直接扎进了云层深处。
岳武穆死死盯着那根金线，脸色都变了。
“陛下？”
“是胤皇。”
叶星河没藏着掖着。
“他把符诏烧了。”
“用皇室气运跟大胤的国运，给上头那位开门呢。”
岳武穆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疯了？！”
“大胤的百姓何止千万。”
“他要是真拿国运去献祭，得害死多少人啊？！”
叶星河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他没疯。”
“他只是觉得，只要自己能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岳武穆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末将请命！”
“调京师兵马，封锁皇城，先宰了胤皇，再断了这献祭的根！”
他抬起头。
“监国大人已经掌管禁军，王翦在镇着北境，韩信在守着西南。”
“只要大人您一句话，末将今夜就能清君侧！”
叶星河没有马上回答。
岳武穆这一跪，不是在试探。
是把兵权跟性命一块儿交出来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看到皇帝献祭天下的证据，第一反应绝对是杀进皇宫。
但叶星河不会这么干。
胤皇就想让他动。
他越早翻脸，胤皇就越能把献祭这口锅扣他头上。
京城里那些还没露头的暗桩。
北莽送进来的眼线。
魔门藏在朝堂上的人。
还有皇后控制的那些世家势力。
都会趁这个机会跳出来。
到那个时候，胤皇就能舒舒服服的躲在后头，借着天下大义的名头给他扣一顶谋逆的大帽子。
叶星河低头看着岳武穆。
“岳将军，如果你现在带兵冲进宫里。”
“你猜胤皇会怎么做。”
岳武穆皱起眉头。
“他会调皇城司跟羽林卫来挡我们。”
“不。”
叶星河说。
“他会先打开祭坛。”
“然后再让皇后召集那帮世家，哭天抢地的诉苦。”
“他会告诉全天下，是我逼宫谋逆，是我叶星河想抢他大胤的江山。”
“等京师一乱起来，天尊的道身就有足够的血气跟怨气降临了。”
岳武穆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害人？”
“谁说要看着了。”
叶星河抬了抬手。
一块星盘碎片悬在了两人中间。
碎片里映出了皇宫里的一个角落。
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小太监提着个食盒，正在穿过长廊。
食盒底下藏着一枚血符。
血符上还缠着一缕黑气。
岳武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献祭用的东西？”
“不止。”
叶星河指尖一动。
镜像又变了。
京城东南角，一个废弃的粮仓地下，十几个百姓被锁在木笼子里。
里面有女人，有小孩，还有几个受了伤的禁军士卒。
地上画满了血线。
血线一直通向皇宫的方向。
岳武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胤皇在京师里布了祭点！”
“他不只是想请天尊下来。”
“他是在拿整个京师的人命给他铺路！”
叶星河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
“我已经锁定了七处。”
“剩下的，还在找。”
岳武穆立刻说道。
“末将现在就带人去救！”
“不。”
叶星河看着他。
“今夜你把人救了，明天胤皇就会把祭点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要的不是救这一批人。”
“而是把他埋在京师里的所有根，一次性给我拔干净了！”
岳武穆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叶星河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人嘛，只有在觉着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胤皇要祭。”
“那我就让他祭个够。”
“他要请天尊。”
“那我就偏要让天尊来！”
“但是，这祭坛归谁开，门归谁掌，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了。”
岳武穆死死盯着叶星河。
“监国大人已经有破局的法子了？”
“不是破局。”
叶星河五指一收。
星盘里的那根金线被他隔空捏断了一寸。
皇宫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闷雷。
“是改局。”
岳武穆眼神一震。
“监国大人的意思是……”
“胤皇拿国运献祭。”
“我就拿他的祭坛，替大胤把国运给收回来。”
“天尊的道身想借人间落脚。”
“我就让他落下来，然后再亲手把他的道身给拆了。”
叶星河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们把我当祭品。”
“可惜，他们没看明白一件事。”
“从头到尾，谁是猎物，谁是刀，都得听我的。”
岳武穆胸口猛的一震。
他统兵这么多年。
见过的将军太多了。
有人擅长进攻，有人擅长防守，有人靠兵多，有人靠命硬。
但像叶星河这种人，他真是头一次见。
别人碰上天外来的敌人，想的都是怎么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