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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亲眼看着那片压的他们喘不过气的大军，开始离开雁门关外。
一步。
十步。
百步。
越来越远。
赵铁山举着刀，声音发颤。
“大将军。”
“他们退了。”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莽军旗。
直到北莽前军退出弩机射程之外，他才低声说。
“退了。”
赵铁山猛的转身，对着城墙下吼。
“北莽退了！”
“北莽退了！”
城内瞬间爆出欢呼。
城楼上的士卒也跟着吼。
乔峰带着丐帮弟子回到城门下。
他身上有血。
不是他的。
他抬头看向虚空中的叶星河，忽然大笑。
“叶星河！”
“你这刀，乔某服！”
叶星河低头。
“酒还在？”
乔峰愣了一下，随即笑的更响。
“在！”
“老子谁丢了，也不能把酒丢了！”
城楼上不少士卒跟着笑。
这一笑，憋了几日的恐惧，愤怒，委屈，全都散了。
王公公的尸体还挂在城楼旗杆旁。
北莽在退。
血月已散。
战神已灭。
大祭司重伤。
监国大人还站在天上。
这还有什么可怕？
王翦忽然抬手。
“全军肃静！”
欢呼慢慢停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翦转身，面向虚空中的叶星河。
这位守了北境三十年的老将，眼眶已经红透。
他没有立刻跪。
他先把剑插回鞘中。
又把甲胄上裂开的系带扣好。
最后，他朝叶星河所在方向，缓缓抱拳。
“监国大人。”
“北境军，欠您一条命。”
叶星河从虚空落下。
他没有直接落回城楼中央。
而是落在王翦面前。
轩辕剑归鞘。
刀意却还未散尽。
王翦看着他，声音发哑。
“末将镇守雁门关三十年。”
“见过朝廷扯皮。”
“见过粮草迟发。”
“见过弟兄战死后，抚恤被层层克扣。”
“也见过北莽狗在关外叫嚣。”
“末将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守到死。”
“死在这儿。”
“埋在这儿。”
他停了一下。
城楼上没人打断。
王翦看着叶星河，眼中压着热意。
“可今日，末将才知道。”
“这大胤，不该只是京师那把龙椅。”
“真正的大胤，是这城墙上不退的兵。”
“是三州不肯走的百姓。”
“是敢撕卖国圣旨的人。”
“是敢一刀斩血月的人。”
赵铁山眼睛也红了。
乔峰站在城门口，笑意慢慢收住。
王翦忽然单膝跪地。
甲胄撞在城砖上，声音很重。
“末将王翦。”
“愿追随监国。”
“护我山河。”
“守我北境。”
“此生不悔！”
城楼上的北境军瞬间跪倒一片。
铠甲声连成片。
“愿追随监国！”
“护我山河！”
“守我北境！”
赵铁山跪的最响。
“监国大人！”
“从今日起，您一句话，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
叶星河看着他们。
没有立刻让人起来。
因为这一跪，不是跪权势。
是北境军把三十年委屈，三十年忠烈，三十年不被看见的血，全都交到他面前。
叶星河受的起。
也必须受。
他抬手。
“王老将军。”
“起来。”
王翦抬头。
叶星河伸手将他扶起。
“往后路还长。”
“北莽退三百里，不代表永远不来。”
“胤皇那笔账，也还没算完。”
王翦站起身。
“末将明白。”
叶星河说。
“你继续守雁门。”
“修长城缺口。”
“整顿军械粮草。”
“把北境军里还没挖出来的暗桩，再筛一遍。”
王翦抱拳。
“是！”
叶星河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
赵铁山立刻站起。
“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把王德全尸体送下去。”
赵铁山一愣。
“大人，不挂了？”
叶星河说。
“挂给北莽看，已经看完了。”
“现在剁了。”
“头送京师。”
“尸身埋在关外。”
赵铁山眼睛一亮。
“末将懂。”
“卖国的头给皇帝看。”
“卖国的身子喂北境土。”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
“你总结的挺粗。”
赵铁山咧嘴。
“末将读书少。”
乔峰大步走上城楼。
他把酒坛往旁边弟子手里一塞，朝叶星河抱拳。
“监国大人。”
“乔某走遍天下，见过英雄，见过枭雄，也见过一堆只会嘴上讲仁义的假货。”
“今日，乔某服了。”
叶星河说。
“乔帮主客气。”
乔峰摇头。
“不客气。”
“我乔峰认人，只看三件事。”
“敢不敢担事。”
“能不能护人。”
“遇到硬骨头，跪不跪。”
“你三件都占了。”
他声音一沉。
“从此丐帮上下，愿听监国调遣。”
“北境情报，草原动向，江湖联络。”
“只要乔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丐帮弟子也跟着抱拳。
“愿听监国调遣！”
叶星河看着乔峰。
“乔帮主。”
“我不要丐帮做朝廷鹰犬。”
乔峰一怔。
叶星河说。
“我要你们做天下人的眼睛。”
“北莽动了，你们知道。”
“贪官害民，你们知道。”
“江湖有人被逼的没路走，你们也知道。”
“朝廷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替我看。”
乔峰眼神越发亮。
“好！”
“这事，乔某接了！”
陆小凤在旁低声说。
“这一句话，丐帮彻底归心了。”
楚留香说。
“谁不归心？”
“他给的不是差事，是尊重。”
婠婠走到叶星河身侧。
“你今日收了北境军心，又收了丐帮。”
“京师那位该睡不着了。”
叶星河说。
“他本来也睡不好。”
婠婠说。
“你准备现在回京？”
叶星河看向北方。
北莽旗帜还在远去。
耶律洪基没有再回头。
大祭司被拖入中军，生死未明。
叶星河说。
“先不回。”
婠婠皱眉。
“你不怕京师动？”
叶星河说。
“他会动。”
“但还没到最快的时候。”
“我要在北境布完一层网。”
婠婠立刻明白。
“王翦守军，乔峰布江湖眼线，白起留禁军威慑。”
叶星河说。
“还有楚留香跟陆小凤。”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监国大人也要安排我？”
叶星河看他。
“你不是最会偷？”
楚留香笑道。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叶星河说。
“去北莽大营撤退后的祭台附近。”
“找一找他们没带走的东西。”
“尤其是符骨碎屑，萨满手卷，祖庙祭文。”
楚留香眼神认真起来。
“这东西很重要？”
叶星河说。
“关系到天尊。”
陆小凤立刻说。
“那我也去。”
叶星河说。
“你负责把今日雁门关发生的事传出去。”
“撕旨。”
“斩监军。”
“血月降神。”
“一刀断天河。”
“一个字都别少。”
陆小凤摸着胡子。
“这活我熟。”
“不过监国大人，这消息传开后，你跟胤皇就真没回头路了。”
叶星河说。
“回头做什么？”
“看他继续卖国？”
陆小凤笑了。
“懂了。”
“这江湖，很快就会炸。”
王翦立刻说。
“大人，北境也会派军报回京。”
叶星河说。
“军报照实写。”
“别给我美化。”
王翦一怔。
叶星河说。
“写清楚。”
“胤皇下旨割地。”
“王德全当众宣读。”
“我撕旨。”
“我杀人。”
“我斩血月。”
“北莽退军。”
王翦看着他。
“大人，这样写，便是公开与陛下决裂。”
叶星河说。
“早就决裂了。”
“只是现在，让天下人知道。”
王翦深吸一口气。
“末将亲自写。”
叶星河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天色。
血月虽散，残留的煞气还在关外流动。
这些煞气不能浪费。
他抬手。
《窃天图录》再次运转。
关外战场上散乱的军煞，血月残气，战魂碎意，全部向他汇聚。
城楼上众人只觉身上压力一轻。
王翦惊说。
“大人，这是？”
叶星河说。
“清场。”
系统提示浮现。
【窃取战场残余军煞成功。】
【窃取血月残气成功。】
【一刀断天河神通稳定度提升。】
【气运+200。】
【检测到北莽军心受创。】
【北境人心归附度大幅提升。】
【阶段任务：北境抗旨，已完成关键节点。】
叶星河收回手。
关外残余压迫感散去大半。
士卒们明显感觉呼吸顺了。
赵铁山忍不住说。
“监国大人连战后脏东西都能收？”
叶星河说。
“能用的东西，不算脏。”
赵铁山一拍大腿。
“学到了！”
王翦瞪他。
“你学个屁。”
城楼上又响起一阵笑声。
这一次笑的轻松。
真正的轻松。
因为北莽退了。
因为雁门关还在。
因为那道卖国圣旨成了碎纸。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没人撑腰。
叶星河转身下令。
“白起。”
白起抱拳。
“末将在。”
“禁军暂驻雁门关三日。”
“协助王老将军清查暗桩。”
“三日后，随我南下。”
白起说。
“是。”
叶星河又看向王翦。
“今晚开军议。”
“我要北境所有关隘图，粮草账，伤亡册，军械册。”
“三日内，把北境防线重新排一遍。”
王翦立刻说。
“末将这就去准备。”
乔峰说。
“那我呢？”
叶星河看向他。
“喝酒。”
乔峰一愣。
叶星河继续说。
“喝完酒，明日去草原。”
“丐帮的消息网，要从雁门关铺到北莽王庭。”
乔峰大笑。
“行！”
“这酒喝的值。”
婠婠走在叶星河身旁。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叶星河说。
“累也没用。”
婠婠说。
“一刀斩血月，还能继续排军议。”
“你真不打算做人了？”
叶星河看了她一眼。
“做人太慢。”
婠婠轻哼。
“你这种话，别人说叫疯。”
“你说，居然还挺合理。”
叶星河说。
“习惯就好。”
婠婠没接话。
她侧头看向城外。
北莽大军已经退远。
血月消散后的天空恢复清明。
可她心里很清楚。
北境这一战只是开始。
叶星河斩断的，不只是北莽血月。
也是胤皇跟天尊在人间布下的一根线。
线断了。
那头的人一定会痛。
痛了，就会反扑。
叶星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婠婠。”
“嗯？”
“京师会有大事。”
婠婠看向他。
叶星河说。
“胤皇接到消息后，会急。”
“他一急，就会动献祭大阵。”
婠婠脸色一沉。
“那你还留三日？”
叶星河说。
“他越急，破绽越大。”
“房玄龄，昭阳，岳武穆都在京师。”
“他们撑得住。”
婠婠说。
“你倒是真放心。”
叶星河说。
“我不是放心胤皇。”
“我是放心他们。”
婠婠沉默片刻。
“那我呢？”
叶星河看着她。
“我放心你。”
婠婠指尖一顿。
她别开眼。
“少来。”
“刚斩完血月就说这种话。”
“你不嫌肉麻？”
叶星河说。
“实话。”
婠婠没再说话。
但她走路慢了半步。
叶星河也没催。
城楼下，北境军仍在欢呼。
王翦已经去调伤亡册。
赵铁山带人处理王公公尸体。
乔峰抱着酒坛，正跟丐帮弟子说今晚谁敢先醉就滚去守夜。
白起则带禁军重新布防，顺手接管东厂护卫。
一切都开始恢复秩序。
可叶星河知道，更大的乱，很快就会从京师传来。
他抬头看向南方。
眼底闪过一缕金色道纹。
那是从天尊符骨里窃来的残痕。
残痕里隐约指向皇城方向。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检测到天尊坐标残痕与京师方向存在微弱共振。】
【提示：胤皇献祭计划进度可能加快。】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北境收束。】
叶星河收回目光。
“胤皇。”
“别让我等太久。”
当夜。
雁门关军议大帐灯火通明。
北莽退兵三百里的消息，通过军报，江湖快马，丐帮飞鸽，同时向天下扩散。
而王德全的头颅，被封进木匣。
木匣上只贴了一张纸。
纸上八个字。
“卖国监军，已斩于关。”
三名禁军骑快马南下。
直奔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