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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從一輛大巴旁經過時,車廂裏忽然爆發出瘋狂的拍打聲。
“砰!砰!砰!”
數十只手掌同時拍在玻璃上,蒼白的手掌上帶着黑漆漆的血漬,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鮮明的掌印,猙獰變形的臉擠在車窗後面,嘴巴一張一合,垂涎欲滴地看着兩人。
謝禮被這突然冒出的動靜吓得渾身一哆嗦,車頭跟着晃了一下。
靳照野搭在她腰側的手緊了緊。
隔着衣料能感覺到謝禮繃緊的腹部線條,她安撫似的在謝禮腰上輕撫了撫,薄薄一層肌肉,手感極好。
“別緊張,它們出不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嗯。”謝禮低應了一聲,腳下踩得更用力了些。
許多原本漫無目的游蕩的喪屍,被這拍打聲吸引,從側翻的車底爬出,揮舞着腐爛的手臂朝倆人跑來。
謝禮扶着車頭,左拐右繞,與一只只喪屍擦肩而過。
每當有喪屍逼近,靳照野便會揮動斧頭,将它們劈開。
從學校到觀瀾園,這條路謝禮已經走得很熟了。離開那段擁擠的道路之後,自行車的速度漸漸提了起來,很快就将那些尾随的喪屍甩掉了。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到達觀瀾園大門口,這一路都沒見到校巴的影子,謝禮只能安慰自己,藍然她們應該已經到家了。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天色黑得徹底,道路兩旁的太陽能路燈亮着,小區門口的欄杆斷了,崗亭裏黑漆漆的,看不清裏面有沒有喪屍。
謝禮在門口停下,撿了塊石頭扔進崗亭,沒聽到裏面有動靜傳出,她放下心來,騎着車進去,往自家的方向走。
小區裏确實很安靜,連喪屍都很少見,路邊的別墅全都黑着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家。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自家門前,依舊沒看到校車的影子。
謝禮腳撐着地停穩自行車,回頭看向靳照野:“怎麽辦,藍然她們跑丢了?”
靳照野從後座下來,打量了一眼周圍環境,“現在時間太晚了,她們人多,肯定知道找地方過夜,我們先在你家休息一夜,明天再出去找找。”
謝禮點點頭,把自行車靠在牆邊,翻過鐵門跳進院子,她的動作很輕盈,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先将鐵門打開,放靳照野進來,然後重新鎖好大門,和靳照野一起穿過花園,走到雙開入戶門前。
“我家還有一個做飯阿姨,她應該還在家。”謝禮解釋了一句,輕叩了叩門,壓低聲音喊道,“許姨,你在家嗎?”
門內很安靜,沒聽到有人回應。
謝禮等了一會,正要按門鈴,門裏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慢慢接近,在靠近門口時停住了。
謝禮又輕叩了叩房門,“許姨,是我,謝禮,給我開一下門。”
門內安靜了幾秒,依舊沒人應聲。
謝禮和靳照野對視一眼,察覺到了異常。如果是謝禮家的阿姨,不會不出聲不開門。
裏面的人,大概率不是許姨,所以,現在有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後觀察着她們。
兩人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準備先離開這裏,換一處地方過夜。
裏面的人發現她們想走,猛地把門拉開。
謝禮一驚,看向門內。
一張陌生的臉探了出來,是個不認識的男人。三角眼,臉頰瘦削,下巴上留着幾天沒刮的胡茬,頭發油膩膩的,看起來又髒又臭。
他的目光在謝禮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是在判斷她有沒有戰鬥力,很快就略過她,定格在靳照野身上,那眼神像是蒼蠅見了血。
“喲。”男人咧開嘴角,露出一口黃牙,“這還有主動送上門的Oga呢。”
“進來吧。”他用槍口點了點謝禮,眼神卻一直貪婪地黏在靳照野身上。
靳照野不動聲色地撓了撓謝禮的手心,示意她別沖動,先進屋再說。
謝禮擋在靳照野前頭,先一步進了門。
客廳裏還有兩個男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坐在餐桌前。
沙發上的那個肥頭大耳,肚腩把T恤撐得鼓鼓囊囊的,像一攤爛肉堆在那裏。
餐桌前的那個年輕些,看着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精瘦,眼神陰鸷,桌子上堆滿了珠寶首飾,還有許許多多的黃金。
三個男Alpha,手裏還有槍,亡命之徒加沒腦子,最難搞的組合,謝禮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角眼男人的眼神一直粘在靳照野身上,手裏的槍緩緩移動,瞄準了謝禮眉心。
謝禮被冰涼的槍管激得打了個哆嗦,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妹妹,這世道,跟着個毛都沒長齊的Alpha,可保護不了你,跟着哥哥們,才能吃香喝辣,來,先把你手上那破斧子丢了,背包裏裝了什麽,也都拿出來。”
沙發上的胖子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壯得像是一堵牆。
他盯着靳照野,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哥,你把Oga放進來就算了,這個Alpha帶進來乾嘛?”他說着嫌惡地瞥了謝禮一眼,“聞到她味道我就想吐,殺了丢出去吧。”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謝禮腳步微動,頂着槍口擋在靳照野面前,擋住那幾道惡心的視線。
“我雖然是Alpha,但我年輕又貌美,而且我最喜歡A......”
話還未說完,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即便不知道靳照野有什麽打算,謝禮也配合地住了嘴。
靳照野越過她,直面那三人,她的眼神很冷,嘴角又帶着一絲笑意,看起來危險又迷人。
她握着斧頭的手慢慢舉起,“三個Alpha還怕我一個Oga和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Alpha不成?想要什麽,自己過來拿吧。”
三角眼看了眼安靜站在一旁的謝禮,一手握着槍,另一手去接靳照野手裏的斧頭。
就在他手掌握住斧頭的一瞬,謝禮動了。
她閃電般出手,左手猛地扣住三角眼握槍的手腕,往上一折,右手手肘同時擡起,用盡全力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格外清脆,就像是極為乾燥的樹枝被折斷時發出的動靜。
三角眼發出殺豬般的慘嚎,他的小臂彎折,白生生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明晃晃暴露在衆人眼前。
血珠順着骨茬往下滴,手槍從他失去力氣的手指間滑落。
謝禮一把搶過手槍,對準三角眼的腦袋扣了扣扳機——沒扣動。
“保險。”靳照野提醒的同時,揮動斧頭,劈向了撲過來的胖子。
謝禮摸索着撥開保險,調轉槍口瞄向胖子。
“砰!砰!”
兩聲槍響,胖子龐大的身形轟然倒地,砸翻了茶幾,碎玻璃濺了一地。
謝禮沒有停,槍口一轉,對準三角眼的胸口,又是一槍。
三角眼剛爬起來的身體再次栽倒在地,趴在地板上,血跡從他身下暈開。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瞬間,三個男Alpha瞬間死了兩個,只剩下餐桌前那個年輕的男Alpha。
他臉色慘白,手裏的玉镯掉在了桌子上,他看看慘死的兩名同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放過我。”他的腦袋重重磕在地板上,聲音裏帶着哭腔,“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我也是這裏的住戶,是他們逼我的,真的是他們逼我的,我要是不和他們一起,他們就要殺了我爸媽。”
謝禮看着痛哭流涕的男Alpha,目光移向餐桌,桌面上擺的那些東西,可不光是她家的。
這三人,肯定已經洗劫過小區了,所以一路走來,小區裏才這麽安靜。
“本來可以放過你的。但你吃了我的泡面,還把我家地板搞髒了。”
謝禮擡起槍口,對準那張驚恐的臉,面無表情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年輕Alpha向後倒下,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的眼睛還睜着,死死望着天花板。
客廳恢複安靜,謝禮握着槍,站在原地,手臂微微發抖,眼神發直地看着那人的眼睛,像是還未回過神來。
“沒事了,謝禮,把手松開。”靳照野擡手,按在了謝禮微微發抖的手臂上,輕聲安撫。
謝禮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槍被她死死握在手中,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握得很用力,她試着松開,手掌不聽使喚了。
“我好像松不開......”
靳照野沒有硬搶,她靠近了一些,将謝禮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裏。
“沒事了,放松一些,那幾人都死了,我們安全了。”她攬着謝禮的後腦勺,在她後背上輕拍着。
謝禮聞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像雨後山林裏的風,将她整個人溫柔包裹。
僵直的肌肉漸漸松弛下來,握槍的手也可以動了。
靳照野感覺到她放松下來了,把槍從她掌心裏取出,關上保險放在一邊,以免不小心走火。
抱了一會,飙升的腎上腺素褪去,謝禮恢複了冷靜,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她懷裏出來了。
她小聲解釋:“我剛才...不是害怕。”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比我第一次開槍好多了。”靳照野輕聲哄她,“而且謝同學很勇敢,剛才頂着槍口,也能面不改色地擋在我面前,是個很有擔當的孩子,保護了我。”
“...我還是改了點色的。”
謝禮其實是在賭,賭自己的反應比那三角眼快。
她的身體和精神力都有加強,看那些人的動作,就像是慢動作,所以才敢搶先動手的。
“那也很棒了。”靳照野唇角彎了彎,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問,“你要和我一起,把這三人的屍體丢出去嗎?”
謝禮看了眼地上那幾具屍體,點了點頭。
兩人把三具屍體擡了出去,因着先前的槍聲,鐵門外游蕩來了幾只喪屍。
不過有圍牆和鐵門擋着,喪屍暫時進不來,謝禮和靳照野懶得去清理。
回到屋裏,謝禮從客卧裏扯出一張被子,抱到花園蓋在了那三人身上,免得外面的喪屍看到屍體眼饞不走。
做完這些,謝禮回到家裏,四處找了一圈,連廚房和地下室,雜物間她都去找了,沒看到許姨的身影。
不知道她是回自己家了,還是躲到了別的地方,謝禮只能希望對方不是變成喪屍了。
她從廚房拿了一卷保鮮膜出來,和靳照野一起上了二樓,推開主卧的門,謝禮把保鮮膜遞給了她。
“你可以先洗個澡,盥洗室裏有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
靳照野往卧室裏走了幾步,察覺到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她停下,回頭看去,謝禮還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看起來不準備進房間。
“不進來嗎?”
“嗯?”謝禮的視線不由自主往浴室的方向飄了一眼。
主卧的浴室很大,磨砂玻璃隔斷,能隐約瞧見裏面那只白色的大浴缸。如果靳照野想要和她一起泡澡,空間是完全足夠的。
就是沒想到,靳照野居然這麽狂野想要一起泡澡?
她是直接答應呢?
還是矜持一下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