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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35:傻子...哭什麽

一衆幸存者有些傻眼，謝禮出手得太乾脆了，翻臉也太快了，上一秒還和顏悅色，下一秒就出手打人，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

大家才發現，這個總是跟在靳博士屁股後頭的大學生，好像也不怎麽好惹。

“你們還要分物資嗎？”謝禮轉頭看向了另外幾個說要走的人。

那幾人還沒說話，胖阿姨握着自己的鍋鏟，朝着他們沖了上去，“老娘打死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白瞎老娘的吃食了，滾滾滾，你們都滾。”

食堂阿姨們揮舞着廚具，攆狗似的攆着那群人跑。

“胖阿姨，別追了，待會把喪屍引來。”謝禮朝着跑遠的阿姨喊了一聲。

兩位阿姨這才提着鍋鏟菜刀，轉身往回走，隔着一段路程，還能聽到她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謝禮翻進了車廂，假裝是在車廂裏發現的，搬出一箱工兵鏟遞給大家。

周雨、蔣南絮等南城大學的學生接過鏟子就開始挖，她們也沒空想車廂裏怎麽會有鏟子，救人要緊。

景豐集團也有幾名員工留了下來，都是年輕女孩，這種時候，年輕人總是會更加熱血一些，傻乎乎地講義氣。

“姐妹，你什麽時候變這麽猛的？”藍然蹲在謝禮身邊，和她咬着耳朵。

小寶捏了根小棍子，蹲在倆人身邊努力挖土，聞言擡頭看了謝禮一眼，跟着道：“禮物姐姐好棒！”

謝禮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頭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仔細思索了一會，發現，自己好像不知不覺就學習了靳照野的處事方式，那個女人處理事情也是這樣，先禮後兵。

“沒什麽，快挖吧。”謝禮擡頭看了眼天色，天灰蒙蒙的，雲層壓得極低。

她臉上多了絲焦急的神色：“我感覺很不好，待會可能要下雨。”

“不要說這麽可怕的事情啊。”藍然尖叫一聲，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鏟子插進土裏，撬開，刨到一邊，再繼續。

天空越來越暗，雲層從灰色變成鉛色，再變成黑色，像一口倒扣的鐵鍋，籠罩了這方天地，也沉甸甸地壓在謝禮心頭。

空氣又悶又濕，黏在皮膚上，呼吸時都像是帶着水汽。

“糟糕...要下雨了......”胖阿姨嘀咕了一句。

衆人跟着擡頭看了一眼，厚重的雲層低低壓在頭頂，雲層深處不時有白光閃過，悶悶的雷聲由遠及近，轟隆隆的。

謝禮感覺臉上一涼，一滴雨砸在了額頭上，她擡手抹去，下一秒，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落了下來。

大雨傾盆而下，天像破了個窟窿，衆人很快被澆透。

好消息是泥土被水浸濕了，松軟了許多，挖起來輕松了不少，壞消息是泥水嘩啦啦往下方灌，湧進車頭所在的坑洞裏。

謝禮心急如焚，看着越灌越多的泥水，已經做好了在衆人面前暴露空間的準備了。

就算将來會被全世界追殺，她也不管了，總不能讓靳照野淹死在這裏。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已經許久沒傳出聲音的車頭裏，又響起了靳照野的聲音。

“大家不要着急，我們暫時沒事，水一時半會淹不着我們。”

“到哪裏了，水位？”謝禮對着下方喊。

“才到小腿，別着急，謝禮，你慢慢挖，別沖動。”

謝禮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別沖動，別暴露自己的秘密。她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挖得更快了些。

水位漲得很快，渾濁的泥水從四面八方灌下來，謝禮已經估算不清楚，靳照野等人還有沒有空間呼吸了。

“快快快，姐妹們加把勁，車頂已經露出來了。”胖阿姨大聲給衆人鼓勁，嗓子都喊劈了。

衆人聞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鏟子都快揮出殘影了，拼命努力刨土。

“靳照野，水到哪裏了？”謝禮朝

車廂裏，渾濁的泥水幾乎已經灌滿了車廂。

靳照野和傅雲笙幾人全都踩着水浮在車廂頂部，下巴擡起，貼着車廂頂部艱難喘息。

“別急，我們還有空間呼吸。”靳照野對着上方喊。

其餘幾人都沒有多言，她們知道上方的人救援難度有多大，這樣的深坑，這樣大的暴雨，不是徒手随便就能挖出來的。

上方的人已經在盡最大努力救助了，不論能不能被救出來，她們都不會有怨言。

“快了快了，馬上就要挖開了，大家再加快一點啊。”藍然大聲喊道。

衆人都在努力，可車頭還是陷在泥坑裏，渾濁的水位還在上漲，一點點淹過了車頭，淹過了靳照野賴以生存的空間。

謝禮丢下鏟子，不管不顧地朝着挖出的大坑跳下去，她撲到坑邊，雙手緊緊抓住那截已經沒入水中的鐵皮，心念一動，想将陷入污水中的火車頭收進空間。

車廂晃動了一下，沒能被收走，這是她第一次嘗試收取如此巨大的物件，那股從掌心湧出的力量像撞上了一堵牆，被彈了回來。

震得她頭疼欲裂，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次不成，謝禮還想再試，剛有動作，腳底忽地一軟，直接栽進了泥水裏。

冰涼的泥漿灌入衣領，沒過口鼻，謝禮掙紮着爬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腳下的地面好像在晃動，泥漿也在晃動，她好像躺在了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怎麽都沒法穩住身形。

耳邊有人在喊，伴着轟隆作響的雷鳴聲，謝禮隐約聽清了三個字——地震了。

她擡起頭，看見衆人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看見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動。

地面像是一張柔軟的毯子，被人拽住一角，上下抖動，左右搖晃，然後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那裂縫從遠處蔓延而來，越裂越寬，越裂越長。

鐵軌嘎吱嘎吱作響，高高翹起的車廂失去平衡，哐當一聲摔倒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謝禮趴在大坑邊，死死拽着那截已經被泥水淹沒的車頭，一次次嘗試，想将它收進空間。

每一次嘗試，腦海裏的刺痛就劇烈一分，她的眼底猩紅一片，眼眶裏血絲蔓延，鮮血順着鼻腔滴落，沒入下方的泥水中，很快消失不見。

“靳照野......堅持住。”謝禮無意識地低聲喃喃，“我會救你出來的。”

車廂裏，靳照野早就已經屏息到了極限，意識越來越模糊，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似乎聽見了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繃直的嘴角緩緩勾起，帶上了一絲笑容。

“怎麽會...收不進去...給我進去啊！！！”

謝禮崩潰大喊，鼻血嘩嘩往下淌，可是怎麽都收不進去。

車頭裏有活人，根本不可能被空間接納，她怎麽嘗試都是在做無用功。

可謝禮不想放棄，她不想放棄靳照野，死也想要把人救出來。

鼻血湧出越來越多，就在謝禮快把自己精神搞崩潰之時，深坑下方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底翻身，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謝禮腳底一空，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身體瞬間懸空，幸好她的手掌一直緊緊攥着火車頭，才沒讓自己掉進地縫裏。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裂縫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只能看到渾濁的泥水不斷往下淌，像洩洪的閘口。

坑裏的水位在快速降低，不過幾秒間，方才被泥水淹沒的火車頭重新浮出水面。

謝禮挂在火車頭上，等了一會，地震餘波漸漸平息，她縱身躍了下去，跑到變形的車門邊。

車廂裏有三個人躺在了地上，身上滿是污泥，幾乎分辨不出誰是誰。

唯一站着的那個人，是渾身長滿黑鱗的傅雲笙。謝禮和她對上視線，又同時扭開頭。

謝禮雙手握住門把手，用盡全力往外拉，車門被拽得嘎吱作響，門裏的傅雲笙也在用力往外頂。

兩人配合，那扇變形的車門勉強打開了一道口子。

火車頭晃了一下，車身朝着裂縫深處傾斜。

謝禮的手頓住了，不敢再強行拉門，怕火車頭直接翻進裂縫裏。

“先把她們送上去。”傅雲笙朝謝禮喊了一聲，抱起地上的靳照野從門縫裏塞了出來。

謝禮彎腰接住，拽着靳照野往外拖，動作很慢很小心，從門裏出來後，她把靳照野扛在肩頭，一只手攀着車頭，手腳并用往上爬。

遠處的衆人全都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幫忙救人。

“我幫你擡。”劉昭陽伸手要來幫忙。

“不用，這裏我可以照顧好，你去幫她們救人。”謝禮搖頭拒絕，抱着靳照野走出一小段距離，尋了塊平坦的草地，把她放了下來。

大雨依舊在下，雨水澆在靳照野的臉上，沖刷掉那些污泥，露出下方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

“靳照野...”謝禮喊了一聲。

女人雙眼緊閉，嘴唇泛着青紫，對她的呼喚沒有反應。

謝禮俯下身，把耳朵貼近她的心口。

四周的聲音太嘈雜了，雨聲，大家呼喊救人的聲音，地震的轟隆聲，混合在一起，她根本聽不清靳照野到底還有沒有心跳。

“不會的...你是主角，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死了。”謝禮直起身，雙手交疊按在靳照野的胸口，開始做心肺複蘇。

一下，兩下，三下，靳照野沒有反應。謝禮捏開她的口鼻，把裏面的泥漿沖乾淨，然後俯下身，捏住她的鼻子，嘴唇覆上她的嘴唇，給她做人工呼吸。

做完又直起身，繼續按壓，循環往複，一次兩次，不知道多少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靳照野依舊面色蒼白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謝禮的眼眶紅了起來，淚珠一顆顆往外滾，她真的怕了，怕自己的到來，改變了太多，導致靳照野死在故事的開頭。

抹了把淚水，她繼續按壓，吹氣。

不知過去了多久，身下的女人終于發出了一聲微弱似小貓的輕咳。

謝禮頓住動作，低下頭看着女人緩緩睜開的雙眼。

“靳...照野。”謝禮的聲音在發抖。

靳照野看着她，嘴唇動了動，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個極淺極淡的笑容來。

“傻子...哭什麽？”

就這一句話，謝禮徹底繃不住了。

她盯着靳照野蒼白的臉龐，眼淚簌簌往下掉，像是小孩子那般，撲進靳照野懷裏，額頭抵着她的肩膀，崩潰地嚎啕大哭。

靳照野虛弱地擡起手，落在她肩頭輕拍了拍：“謝三歲同學，哭得這麽傷心，需要姐姐再去給你摘一朵小黃花嗎？”

“嗚嗚嗚...現在不要......”謝禮悶悶的哭泣聲傳入靳照野耳中，其中夾雜着她的大量控訴。

“我就不應該讓你跟她坐在車頭的......她這個人根本就不會保護你......你跟我在一起這麽多天都沒事，跟她就待了半天，你差點就死了。”

謝禮抱着她，越說越委屈生氣，“她一點都不會照顧你關心你，她自己變成魚了，在水裏游得倒是痛快，怎麽就不知道關心一下你的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