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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那些喪屍在往門口湧來，或許正在分食同類的血肉。
謝禮靠在艙門上，喘着粗氣，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地方，污血混着汗水往下淌，順着下巴滴在甲板上。
她偏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咧開嘴角，笑得肆意張揚：“靳照野，我們真棒！”
靳照野對上她的視線，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
擡手，用袖子一點點擦去謝禮臉上的血污，直到那張臉恢複原本的膚色。
她低下頭，在謝禮唇上落下一吻。
淺嘗辄止，一觸即分。
謝禮被親得愣了神，等那溫熱的觸感退開了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就親這麽一下下。”
靳照野退開半分，垂眸看着她，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一絲絲勾人的意味。
“殺幾個喪屍就喘成這樣...還怎麽讓我求饒？”
謝禮被噎得面紅耳赤，張嘴反駁：“我那不是虛，是剛學會的新技能，還不知道怎麽用，有些耗費精力。”
“嗯嗯嗯，我知道的呢。”
靳照野很敷衍地點頭，語氣像是在逗小孩玩：“以前就聽所裏的同事說，有些Alpha，年齡一大就虛，沒想到我們小謝同學......二十歲也這麽虛。”
“靳照野！”
“在呢。”靳照野應得風輕雲淡，捏了捏謝禮的後頸，放輕聲音說，“喊這麽大聲，是想把船艙裏的變異喪屍都引出來砍碎，好證明自己不虛？”
謝禮被她捏着要害，渾身一酥，腿軟得像面條，看起來更虛了。
藍然從集裝箱縫隙裏探出個腦袋，懷裏抱着小寶，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往兩人那邊瞧。
“那個...我能出來了嗎？還是說，你們要先打一架？”
“不打架。”謝禮兇巴巴地喊，“美得你，打也不打給你看。”
“不許兇。”靳照野拍了拍她的腦袋，像是教訓自家不聽話的小狗那般。
“沒關系，女神，我也整天兇她。”藍然抱着小寶跑上來，問道，“天快黑了，我們今天晚上在船上過夜嗎？”
靳照野掃了眼天邊的晚霞：“不，換個地方，船艙裏有很多喪屍，留在船上不安全。”
“直接上救生艇嗎？”藍然問。
靳照野點了點頭。
藍然：“其實我也擔心來着，這船一直往城市裏飄，老是撞大樓，要是半夜漏水沉了，我們就麻煩了。”
“所以趁天沒黑透，盡快走。”
說話間，幾人走到了船舷邊上。
船舷上挂着一排橙色救生艇，還有一艘單獨擺放的快艇。
謝禮趴在船舷往下看了一眼，水面依舊渾濁，偶爾會有一兩只灰白色的手臂從水裏探出來，漫無目的地抓撓着空氣。
“別看了，這玩意砍起來還好，看着是真滲人。”藍然捂着小寶的眼睛，小聲嘀咕。
謝禮收回視線，幾人合力放下那艘唯一的快艇。
艇身落水時，變異生物被吸引，很快朝着快艇圍攏過來。
三人在甲板上等了一會，那些變異生物圍着快艇轉了幾圈，沒發現獵物，很快失了興趣，各自散去，水面重歸平靜。
趁着等待的時間，謝禮溜到一旁，偷偷往空間裏塞了幾艘救生艇，萬一以後再下暴雨發洪水，這東西還能用得上。
靳照野注意到了謝禮的小動作，等她收完東西回來了，開口道：“動作放輕些，我們一起下去，藍然，把小寶給我。”
藍然把裝着小寶的包遞給靳照野，小寶只露出一個腦袋在背包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靳照野把包背在胸前，翻過船舷，順着繩梯往下爬。
藍然和謝禮跟着抓起繩梯往下爬，繩梯很多，不用排隊。
順利上到快艇，謝禮剛剛站穩，水面突然炸開。
一只渾身布滿鱗片的變異喪屍從水下猛地竄出，利爪直奔彎腰啓動快艇發動機的靳照野而去。
來不及拔刀，謝禮擡腳就踹，靴底正中那東西的面門，力道大得快艇都跟着晃動了幾下。
變異喪屍被踹得倒飛出去，重新摔進水裏，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坐穩。”靳照野提醒了一句。
謝禮和藍然放低重心，蹲坐在快艇內。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螺旋槳旋轉，攪起大片水花，快艇猛地竄了出去。
水面像是煮開了一樣沸騰起來，無數變異生物被驚動，從四面八方朝着快艇撲來。
靳照野背着小寶掌舵，快艇在水面上左右突圍。謝禮和藍然穩紮馬步，持刀防禦。
有變異生物飛撲上來，就是一刀劈下去，有喪屍的爪子扒上艇身，也是一刀下去。
水花和血水在暮色中飛濺，快艇內很快被血色染紅。
在水面上跑了五六分鐘，追擊的變異生物逐漸稀疏下來。
那些變異生物的速度終究不如快艇，被甩在了後方。
謝禮和藍然收起長刀，一屁股坐了下來。
兩人身上幾乎濕透了，紅色的血水順着衣服下擺往下淌。
藍然脫下衣服擰了一把，臉上寫滿了嫌惡，“上岸後，我一定要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
謝禮：“哪裏來的熱水？”
“那就冷水澡，我不挑。”藍然丢掉那件髒衣服，只穿着運動內衣走到船頭，“女神，把小寶給我吧。”
靳照野解開背包，把小姑娘遞了過去。
藍然抱着小寶，扯着嗓子問：“女神，我們現在往哪裏走？”
靳照野低頭看了眼快艇自帶的簡易指南針，辨認了一下方向：“應該是大盤市方向，或許會有偏差，具體的等上岸了再看。”
謝禮學着藍然，抓起衣服下擺，從頭頂扯了下來，團成一團握在手中，拿T恤當抹布使，擦着身上的血污。
靳照野餘光瞥見她的動作，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
謝禮身上只穿了一件短款運動內衣，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腹，六塊腹肌清晰可見，上面濺着幾道血跡，更添幾分野性與性感。
靳照野的目光在那截腰腹上停留了一瞬又一瞬，這傻狗，當衆脫衣服勾引誰呢？
“謝禮，背包裏還有衣服，把衣服穿上，別着涼了。”
“藍然也脫了呀。”
謝禮嘟囔着，從背包裏摸出一件背心套上，“我還想等下洗完澡再換呢，現在穿衣服，又給弄髒了。”
藍然眼珠子轉了轉，把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滿臉都是磕到了的表情。
“哎喲，我怎麽暈船呢，你們聊...我先睡一會。”她做作地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翹着嘴角假寐。
小寶從她肩頭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困惑地眨了眨眼，學着藍然的語氣說：“小寶也困，睡覺覺了。”
謝禮看着裝睡的一大一小，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挪到船頭和靳照野并肩站在一起，貼着她耳邊說：“你信不信，藍然肯定在豎着耳朵偷聽我們聊天。”
“發動機噪音大，她聽不見。”靳照野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謝禮歪頭看了她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怎麽突然不開心了，是不是肚子餓了，要我給你找點吃的嗎？”
“不用，你去後面坐着休息吧，不要在這裏吵我。”
“沒事，我陪你嘛。”謝禮挨着她腿邊的位置坐下，仰頭看着她，“你一個人開船多無聊，我在這兒好歹能跟你說說話。”
“要坐在這裏，就安靜待着，我不想扯着嗓子跟你聊天。”
謝禮閉上了嘴，聽着發動機的嗡鳴聲，和水浪拍打船身的嘩啦聲。
天邊最後一絲晚霞也褪去了，天空進入了短暫的藍調時刻。
安靜看了一會，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謝禮挪動身子，抱住了靳照野的腿，臉頰埋進她的小腹：“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在一起的時候，天空都比以前好看了。”
靳照野單手掌舵，另一手搭在謝禮的腦袋上，輕揉了揉：“對于大自然來說，人類很渺小，但也正是人類，又能對大自然造成極其可怕的破壞。”
謝禮蹭了蹭她的掌心，滿臉都寫着所以呢？
靳照野笑了笑，多解釋了一句：“沒了人類制造的工業污染，天空自然會變好看，你的體會不是錯覺，也不是因為和我一起看天空，天才變好看。”
謝禮：“......”
再一次折服在理科女的思維方式之下。
“但是——”
靳照野話鋒一轉：“景色确實是會随着人的心境而變化，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沒法在這樣臭氣熏天的水面上看星星。和你一起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謝禮傲嬌地一揚腦袋，閉上眼睛裝睡，現在來哄她，晚了，她也是有脾氣的。
靳照野一手撸着她的腦袋，專心開船。
......
快艇在夜色中跑了幾個小時，視野前方終于出現了若隐若現的山林輪廓。
靳照野放慢了速度，快艇又往前滑出了一段，船身借着慣性沖上了岸，船底蹭着沙石，猛地颠簸了一下，把打瞌睡的幾人都晃醒了。
“到了嗎？”藍然揉着眼睛，擡頭含糊問了一聲。
“到了。”靳照野拎起刀，率先跳下船，回身把謝禮和藍然都拉了下來，“不知道是哪個城市，但至少，回到地面上了。”
重新站在陸地上，三人都感覺到了心安。終歸是陸地生物，在水上的時候，覺得哪裏都危險。
今夜有月亮，也有星星，微弱的光線灑下來，勉強能照亮周圍的環境。
靳照野轉動視線觀察周圍環境，找到了一條隐在樹叢中的鄉間小道：“往前走，有路應該就能找到房子過夜。”
“好。”藍然應了一聲，背起小寶，跟在靳照野身後。
謝禮故意落後了兩步，趁前面的人沒注意，悄悄把快艇收進了空間，才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小道上走了十幾分鐘，道路一側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民居。大多是兩三層的自建房，矗立在夜色中，不知是否有活人居住，安靜得有些滲人。
謝禮從背包裏摸出兩個手電，遞了一個給靳照野：“要不還是打個手電吧，就算有喪屍，我們也能解決，這樣摸黑進村，怪瘆得慌的。”
靳照野接過手電打開，雪白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順着小道往前走了一段，靳照野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一棟最靠近村口的房子上：“就這吧，你們在門口等着，我進去檢查一下。”
“藍然你拿着。”謝禮把手電筒塞給藍然，自己快步跟上了靳照野，“我陪她一起。”
推開院門，裏面是一個有些雜亂的農家小院。院子中央的晾衣架倒在了地上，晾曬的衣物散落一地。
謝禮和靳照野穿過小院，伸手推開了堂屋的門。
門剛開，一陣腥風撲來。
靳照野反應極快，刀光一閃，偷襲的喪屍被砍下腦袋，咕嚕嚕滾到了牆角才停下。
謝禮晃動手電照過去，那喪屍是個老人，頭發花白，臉上的皮膚乾癟發黑，看起來歲數很大了。
靳照野進屋仔細檢查了一遍，再出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是個獨居老人，家裏沒別人了。”
她剛才出刀，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此刻看着身首異處的老人，心底莫名有些難受。
在末世裏殺了那麽多的喪屍，她沒有猶豫過。
可看着這個躺在地上的老人，對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老舊花襯衫，腳上穿一雙手工縫制的布鞋。
這樣一位獨守家中，每天都在期盼孩子回家的老人，她沒等來離家的孩子，等來了世界末日。
謝禮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她早就已經死了，明天早上我們給她挖個坑，埋了，再立個碑，算是入土為安。”
靳照野點點頭：“我沒事，你去叫藍然進來吧。”
謝禮走到院門口，把藍然喊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院門，插上門闩。
卸下行李，三人一起進了廚房。
廚房裏有一口農家柴火竈，竈上架着一口大鍋，角落一側堆着許多劈好的乾柴，碼得整整齊齊。
“你們先把火點上，院子裏有壓水井，我去打點水，待會兒洗澡用。”謝禮提起廚房裏的桶走了出去。
提着桶走到井邊，謝禮握住壓水井的長柄，壓了十幾下之後，地下水被引了上來，嘩啦啦流進桶裏。
月光落進桶裏，碎成一片片。
謝禮接滿一桶，提着進了廚房，來回幾次，直到把大鐵鍋灌滿為止。
趁着靳照野和藍然在廚房燒火，謝禮回到堂屋，彎腰把老人的遺體搬了出來，放到院子一角，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蓋在老人身上。
“打擾了，今天在您家裏借住一晚，希望您不要生氣，也不要半夜爬起來敲我們的房門。”謝禮對着老人碎碎念了一句。
她也不期望老人能回話，走到水井邊，繼續打水。要是對方真坐起身說話了，這地方謝禮還真不敢住了，連夜就得換地方。
打了幾桶冷水上來，謝禮提着桶進了衛生間。把桶擺好，檢查了一下衛生間裏的門鎖，再次回到廚房。
鍋裏的水已經在冒熱氣了，白色的水蒸氣從鍋蓋縫隙裏往外冒。
謝禮走到鍋邊，揭開鍋蓋，用水瓢舀了一桶熱水出來：“靳照野，你先去洗澡吧。”
靳照野沒有推辭，提起熱水走了出去。謝禮跟在她身後，手裏也提着桶熱水。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進了衛生間。
謝禮把熱水放下，取出手電筒打開，立在窗臺上，調整好角度，讓光柱能照亮這個小空間。
“東西都幫你放好了，你放心洗，我就在門口守着。”
靳照野沉默着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了謝禮的腰，把人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臉頰貼着她溫熱的肌膚輕蹭。
“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