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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照野嗯了一聲,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衣襟,撫了撫長發,每一個動作都放得很慢。
直到全身上下沒什麽可整理的了,寧檬已經站在病房門口等她了,她才邁步,朝病房門口走去。
路過謝禮的病床時,她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包括謝禮。
......
兩天的觀察期,靳照野一直沒找到和謝禮單獨相處說話的機會。
寧檬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寸步不離地跟着她,她只能在每天的例行檢查中見謝禮一面。
每一次回避謝禮的視線,每一次裝作不經意地避開她伸出的手,心裏有多難受,只有靳照野自己知道。
她不能讓寧檬看出異樣,現在的她保護不了謝禮,也保護不了媽媽媽咪。
這天一大早,寧檬便推開隔離病的門,對着床上的謝禮道:“謝禮,醒醒,跟我走。”
謝禮迷迷糊糊睜開眼,揉着眼睛翻身下床,跟着她走出了病房:“你要帶我去哪裏?”
寧檬言簡意赅地回:“跟司令去出任務。”
謝禮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沒有看到靳照野的身影,她是真的不打算理自己了嗎?
“出什麽任務?”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謝禮才不想跟傅雲笙去出什麽任務,現在就想找靳照野問清楚,為什麽突然冷淡下來,就算要分手,也該好好道個別吧。
她試探着開口:“我可以拒絕嗎?”
寧檬偏頭看了她一眼:“司令說,你一個人足足浪費了七支基因藥劑,如果這七支基因藥劑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她現在手底下已經有七個超級士兵了,而不是只得到一個你。”
謝禮聽懂了,寧檬這麽長一段話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消耗了基地很多資源沒資格拒絕出任務。
其實這兩天,謝禮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體變得不一樣了。
體內的綠色光點變得比以前活躍強大了許多,也聽話了許多,随時可以在她的調動下湧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之前她還不确定是因為什麽,現在看來,也許是那幾針基因藥劑,喂飽了這些綠色光點,所以它們變聽話了。
至于基因鎖到底有沒有解開,她并沒有覺得自己得到了什麽特殊能力,身體還是以前的身體,只是力氣更大了,身體更輕盈了,感覺一拳打穿牆壁好像也能輕松做到。
出了研究所大門,陽光兜頭澆下來,謝禮被刺得眯了眯眼。
幾天不出門,太陽又變大了?
研究所門口停着一輛軍用吉普,引擎已經發動,兩名士兵站在車門邊,見到謝禮和寧檬出來,她們擡手敬了個禮。
謝禮跟着寧檬上了車,吉普車穿過基地的主乾道,拐進了一片她從未踏足過的軍事管制區。
車子在一排灰白色營房前停下,謝禮跳下車,打量了一圈周圍環境。
營房方方正正,窗戶擦得锃亮,操場上傳來整齊的號子聲。
謝禮回頭看向寧檬,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不是,我能回自己的公寓住嗎?就算要出任務,也沒必要跟着你們一起吃住吧?我那邊交了房租的。”
“以後不用租房子住了。”寧檬擡了擡下巴,示意謝禮跟她走,“基地在編士兵吃飯住宿都不需要花貢獻點,統一配給。”
她推開一間空房間,從衣櫃裏取出一袋子衣服塞進謝禮懷裏。
“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就在這裏等你。”寧檬輕聲催促。
謝禮抱着袋子進了浴室,脫下身上的衣服,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沖了下來,帶走了她身上那股屬于研究所裏才有的氣味。
洗完澡換上作戰服,謝禮走到鏡子前整理着裝。
鏡子裏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戰服,武裝腰帶收束出利落的腰線,袖子往上卷了兩圈露出小臂,長發被紮成馬尾束在了腦後。
謝禮對着鏡子眨了眨眼,這身衣服穿上身,确實有點東西。
推開衛生間的門,寧檬見到她出來,上下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走吧,去操場集合。”
謝禮跟着寧檬出了營房。操場上已經集結了大約二十來號人,清一色的女Alpha,穿着整齊的作戰服,站得整整齊齊。
謝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在第二排的位置發現了一個老熟人。
她擠到田甜甜身邊站定,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教官,你怎麽也在這裏?”
田甜甜目視前方,嘴唇翕動,吐出幾個字:“閉嘴,別說話。”
她的話音剛落,傅雲笙已經從營房陰影裏走了出來。
“立正——!”寧檬一聲口令,整個隊列齊刷刷繃緊,二十多號人同時擡臂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傅雲笙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定格在謝禮身上。
“今天出任務的,都是老隊員,規矩不用我多講,不過今天加了一個新人。”她擡了擡下巴,朝謝禮的方向點了點,“謝禮,出列!”
謝禮往前邁了一步,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傅雲笙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比謝禮略高一些,低頭看她時帶着一種天然的俯視感。
她的嘴角微勾了勾,擡手拍向謝禮曾經被變異喪屍犬抓傷的肩膀,她出手的動作很快,力道也不算輕,換作普通人至少會被拍得踉跄後退。
謝禮的雙腳就像是釘在地面上一般,身形一動不動。
傅雲笙收回手,嘴上關心了一句:“傷都好了嗎?”
謝禮點點頭。
“好了就行,和大家打個招呼吧。”
謝禮轉過身,看向衆人,朗聲道:“大家好,我是謝禮,請多關照。”
隊列裏靜默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謝禮等了片刻,确認了,傅雲笙把自己叫出來,拍肩膀,自我介紹,都是下馬威。
她同樣面無表情地瞪了回去,從第一排瞪到第二排,挨個瞪,一個不落。
田甜甜在隊列裏拼命忍着想要扶額的沖動,這個二愣子,帶過謝禮,絕對是她職業生涯中抹不去的黑點。
場面沒有僵持下去,傅雲笙開口打破了僵局:“鼓掌!”
二十多號人齊刷刷擡起手,鼓掌。
傅雲笙又道:“謝禮,歸隊。”
謝禮面無表情地回到隊列末尾,在心裏決定,明天就把基地炸了,帶着靳照野私奔。
傅雲笙又交代了幾句行動紀律,說完揮手宣布解散。
士兵們迅速散開,奔向停車場,謝禮跟在人群後頭,跑到了田甜甜身邊搭話:“教官,咱們要去哪裏呀,出什麽任務?就這些人嗎?”
“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田甜甜目不斜視地補了一句,“跟在我身邊,別亂跑。”
跑到停車場,謝禮就知道這趟任務肯定不是小打小鬧了。
眼前的陣仗極大,最前方是兩輛主戰坦克,後方跟着十幾輛裝甲車,車身焊着防彈鋼板,射擊孔全部打開,每輛車頂都架着一挺重機槍。
最後方則是數十輛重型卡車,每輛卡車都焊着鋼板格栅,車門上加固了防撞欄,車頭加裝了推鏟式保險杠,專門用來在屍群中開道。
除了她們這二十幾個身着深黑色特種作戰服的精銳之外,停車場裏還有上百號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在忙碌着,有人在搬運彈藥箱,有人在給每輛車的副駕駛發放紙質地圖,還有人在武器庫前排隊,挨個領取裝備。
場面忙亂,沒有一人說笑,每個人的神情都很嚴肅緊繃,忙着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謝禮排在隊列裏領到了屬于自己的裝備。
她戴上戰術頭盔,穿上戰術背心,身上挂了一堆彈藥,腰間別着手雷、戰術、匕首和一把備用手槍,手裏抱着突擊步槍,背上還背着一個戰術背包。
整套裝備穿上身,少說也有三四十斤,謝禮活動了一下肩膀,原地蹦跶了兩下,還好,背的東西雖然有些多,但不怎麽影響活動。
“走吧,上車。”田甜甜帶着她上了一輛靠近車隊中間的裝甲車,車裏已經坐了幾名士兵,個個全副武裝,抱着槍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田甜甜在位置上坐定,系好自己的安全帶,側身拉過謝禮的安全帶系上。
“下回記得系安全帶。”田甜甜叮囑了一句。
謝禮立刻應聲:“好的,教官。”
車隊很快開始移動,兩輛主戰坦克打頭,裝甲車緊随其後,最後則是運輸物資的重型卡車。
謝禮透過裝甲車狹小的觀察窗往外頭看,想看的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收回視線,繼續向田甜甜打聽消息:“教官,咱們這麽大陣仗,要去哪裏呀,多久回來?”
“去Q市的物流園,那邊有個物流中轉站。”田甜甜沒有賣關子,展開地圖給她指位置。
謝禮看着地圖上Q市和大盤山基地的距離,有些驚訝:“Q市?跑這麽遠嗎?”
“附近,哪裏還能搞到物資?不都被大家搜羅光了嗎?”田甜甜收起地圖,塞進戰術背心。
“基地好幾萬人等着吃飯喝水,最近氣溫高得邪門,山裏的水源快乾了,我們得想辦法找些鑽井設備回來挖井,不然要不了多久,基地就要斷水斷糧了。”
謝禮其實猜到基地缺水了,不然不會把幸存者的生活用水管控得那麽嚴格。
沉吟片刻,謝禮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我們要出去幾天呀,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她很想見靳照野,很想很想,很想認真道歉,告訴她,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受傷了,不要不理她了。
“快的話十天半個月,慢了就說不準了,什麽時候把卡車裝滿了,什麽時候回來。既然出去了,大家肯定不會空車回去。”田甜甜說完阖上眼睛,“我勸你趁現在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進了城,可就有得忙了。”
車廂裏的人都在休息,謝禮也只好閉上嘴,把槍抱在懷裏,閉目養神。
軍方的車隊離去後不久,基地大門內再次開出一輛軍用吉普,沿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