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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60: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主動開門就是要和好對不對?
夜風拂過,卷起一地落葉。
謝禮站在原地,目送靳照野的背影漸行漸遠。
腦子裏很亂,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她把方才那段對話在腦海裏反複咀嚼,試圖找出自己的錯誤,想知道是哪一句惹得靳照野不快了。
可是,她什麽都沒說錯呀。
謝禮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會自我攻略的人。
她以為靳照野是在刻意保持距離,以為靳照野有苦衷,是逼不得已才要把她推開。
甚至都不需要靳照野解釋什麽,她自己就能編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劇本,然後把自己哄好。
可靳照野為什麽要說不要見面?
是不是因為,根本沒有她腦補的那些戲碼,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人怎麽會變得這麽快這麽突然?這麽讓人措手不及?
謝禮在夜風裏打了個寒顫,明明是五十多度的天氣,空氣悶得像蒸籠,她卻覺得有些冷,寒意從胸口一點點擴散,直到全身一片冰涼。
“謝禮——!”
田甜甜的聲音劃破夜色,遠遠傳來:“站那乾嘛呢,歸隊了,就差你一個。”
“來了。”謝禮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拖着步子往回走。
田甜甜把屬于她的裝備一股腦塞進她懷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麽搞的?偷懶還給你偷蔫耷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麽?”
謝禮搖搖頭,沒有開口。
回到兵營,把裝備重新上交,在食堂吃完晚飯,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周遭陷入安靜。
閉上眼睛,謝禮開始重新複盤。
她不是那種因為對方說一句不要見面,因為感情受到一點挫折,就要死要活的人。
也不打算現在就給這段感情判死刑,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很小的時候,謝禮就懂一個道理,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麽,要看那個人做了什麽。
她始終覺得,靳照野一定是有苦衷的。對方說不要見面,肯定是為了她好。如果靳照野不關心她,不會一次又一次地擋在她面前。
在那個蟲坑裏,面對鋪天蓋地的蟲群,堆積如山的屍體,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敢也不願意主動往下跳。
那樣的畫面已經突破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但靳照野跳了,跳得義無反顧。
說她不愛自己,謝禮不信。不讓她找,她就不找。
她願意給雙方一點時間,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麽人身自由,那就聽話好了,好好生活,等有時間了再說。
翻了個身,謝禮把腦袋埋進枕頭裏,閉眼睡覺。
......
一連數天,謝禮的生活都變得極有規律。
每天天不亮起床,洗漱,出操,吃早飯,領裝備,排查營地。
基地內部,外圍防線,山腳坡地,包括整個大盤山,所有能向下探杆的地方都被士兵們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是好的,大盤山基地并沒有任何大型生物築巢的痕跡,少數一些變異生物也被士兵們這段時間的犁地行為,給清理得差不多了。
這天傍晚列隊集合,士兵們将設備逐一清點上交。寧檬站在隊列前方,對着所有人宣布排查任務結束,明天開始恢複正常訓練。
隊伍解散,謝禮轉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夕陽落在她的身後,将她的影子拉長,孤零零地投射在地面上,仿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這小半個月,她都沒有再去找過靳照野。
今天任務結束,或許,可以試着翻牆出去看看,只是去看看靳照野,不說話不見面也可以。
回到宿舍,謝禮進衛生間快速洗了個澡,穿着背心短褲躺在床上,摘下手表,定了個半夜兩點的鬧鐘,閉上眼睛睡覺。
幾個小時後,手表在枕頭邊震動起來,謝禮睜開眼,按掉鬧鐘,放輕動作坐起身,套上靴子,悄悄摸出了房間。
走廊裏一片漆黑,兩側緊閉的房門後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
謝禮貼着牆壁放輕腳步快速移動,這些時日,她白天排查營地,早就已經規劃好了路線。
哪個拐角有哨兵值夜,哪個時間點巡邏隊交班,全都了然于胸。
順利避開巡邏隊,摸到了兵營西側圍牆的角落。圍牆高兩米五,上面布滿了鏽跡斑斑的鐵絲網,換作尋常士兵,這種高度和障礙根本不可能徒手翻越。
但謝禮的身體素質早就不是尋常士兵可以比拟,綠色光點對她的身體一直在持續性強化,加上這段時間的訓練,翻越這堵牆,易如反掌。
她一腳蹬在牆角,腿部肌肉發力,縱身一躍便是數米。直接越過了圍牆頂端的鐵絲網,落地時膝蓋微屈,身形順勢往前一滾,完美卸去了落地的沖擊力,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蹲在圍牆外的陰影裏,靜止了兩秒,遠處哨塔的探照燈掃過來,光柱從她頭頂掠過,并未發現躲在這裏的謝禮。
光柱移開的瞬間,謝禮貓着腰,身影快速沒入了夜色中。
......
夜色已深,別墅區大多數房間都暗着,只有太陽能路燈,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灑下一圈圈昏黃光暈。
謝禮避開了所有巡邏人員,一路摸到了別墅區內部。
靳照野住的那棟小樓位于別墅區最深處,院子角落裏種着一棵枇杷樹,這些信息都是此前兩人閑聊時靳照野随口透露的。
謝禮翻過院牆,手指扣住外牆裝飾條,像是壁虎一樣往樓上爬。
屋內,靳照野的身形隐沒在窗簾後方。
院子裏翻進人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醒了,或者說,她本來就沒睡着。
最近她都沒怎麽睡覺,夜裏躺在床上,閉着眼也難以入眠。
此刻聽到陽臺傳來的動靜,她的心猛跳了一下,像是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那般。
窗外,謝禮站在了落地窗前,手伸出去,指尖觸摸到玻璃門時,又頓住了。
靳照野應該已經睡着了,猶豫了一會,謝禮收回了手,安靜站在窗外,月光将她的身影投在窗簾上。
屋內,靳照野同樣沒有出聲。
兩人隔着一層落地窗和窗簾,在靜默中對視。
靳照野緩緩擡起手,像是想要隔着玻璃門,觸摸到那道屬于謝禮的影子。
還是走吧,謝禮在心底勸自己。
明天還要訓練,萬一半夜翻牆被發現了又是一樁麻煩事,雖然她不怕麻煩,還是別給靳照野惹麻煩了。
她在心裏給自己列了一萬條該離開的理由,終于勸動自己轉身。
腳步剛挪動,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咔噠聲。
落地窗的門鎖彈開了。
謝禮頓了頓,轉過身去,看向依舊一片漆黑的房間。
不需要放出精神領域也能感受到站在窗簾後方的女人。
謝禮伸出手,指尖抵在那扇玻璃門上,稍用了些力,門被推開了一絲縫隙。
夜風趁機灌入房間,撩動了窗簾邊緣,她終于看到了隐于其後的那個身影。
靳照野站在地毯上,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頭,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照出她眼底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柔光。
隔着一道推拉門,兩個人面對面站着。
謝禮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上次的見面并不算愉快,她怕自己又說錯話了,浪費了靳照野主動示好的機會。
靳照野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要進來嗎?”
謝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軍靴,把腳往後縮了縮:“我鞋子上有土,待會把你地毯搞髒了。”
靳照野聞言眼角微彎了彎,伸手,想把謝禮拉進屋。
恰在此時,基地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謝禮和靳照野同時轉頭望去,天際線上亮起了一片微弱的橘紅色。
初時還不明顯,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火光蹿了起來,濃煙裹着火星沖向夜空,把整片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謝禮飛快傾身,在靳照野唇上落下一吻:“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主動開門就是要和好對不對?着火了,我得去幫忙救火,她們發現我不見了會很麻煩,有空了再來找你,記得給我開門。”
短暫的吻一觸即分,謝禮輕撫了撫靳照野白皙的臉頰,嘴角挂着明媚到有些晃眼的笑,往後撤了幾步,單手撐住陽臺欄杆,縱身從二樓跳了下去,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基地裏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所有睡夢中的幸存者都被這聲音吵醒,別墅區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來。
靳照野擡手,指尖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謝禮留下的觸感還在,她的人早已經跑沒了影。
放下手,關上窗轉身回屋,脫下睡衣,套上一身利落的作訓服,散落的長發全部盤起,出門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