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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空間裏放了些水出來,好好洗了個澡。
如今不需要擔心喪屍咬不咬,謝禮便怎麽涼快怎麽穿了。
黑色工裝短褲,白色螺紋背心,透氣舒适的運動鞋,擦得半乾的長發束在腦後紮成馬尾,鏡子裏的人終于有了幾分人樣。
拉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頭頂天空的戰機已經飛遠了,大盤山方向的爆炸聲也不再傳來,只剩幾縷灰黑色的煙柱挂在天邊。
大橘貓蹲在服裝店門口,尾巴團在前爪上,看到謝禮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來,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喵了一聲。
謝禮擡手揉了揉橘貓的腦袋:“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喵嗚~”
“聽不懂,就當你答應了,以後就跟着我吧。”謝禮說完,最後看了一眼大盤山基地的方向,随便挑了個方向,邁開了步子。
她沒有什麽明确的目的地,對大盤市也不熟,只能邊走邊看,能找到一輛代步的車子,那當然最好。
腳下的柏油路被高溫烤得龜裂,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往上蒸的熱氣。
大橘貓跟着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就不乾了,它甩動尾巴給了謝禮一下,轉頭一腦袋紮進了路邊一棟居民樓的陰影裏,往地上一攤,一副說什麽本大王也不會跟着你繼續走的架勢。
“行吧行吧,聽你的,先躲躲太陽,其實我也覺得好曬。”謝禮跟着它走進樓裏,找了個還算乾淨的房間休息。
大橘貓直接把自己癱成了一張貓餅,貼着客廳的地板瓷磚休息,謝禮拍了拍沙發上落着的薄灰,仰頭躺下了。
樓裏照樣悶熱,只是比在外頭頂着烈日暴曬好一些。一人一貓窩在房間裏,睡了一個昏昏沉沉的午覺。
再醒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晚霞從落地窗裏灑進來,把整間屋子染得昏黃一片。
謝禮從沙發上坐起來,看着灑滿客廳的晚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沒來由地疼了起來。
上次,也是這樣的晚霞。
那時候,她和靳照野被困在孤島般的大樓裏,做了一整天,停下來的時候,窗外也是這樣的光。
橘色的暖光鋪滿了整張床,她趴在靳照野懷裏,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現在回憶起來,明明時間過去不算久,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謝禮安靜坐了一會兒,任由無處不在的孤寂将她包裹。
“喵?”大橘貓用腦袋頂了頂她。
謝禮回過神來,笑了笑,揉着它的耳朵:“我沒事,晚上想吃什麽,給你做。”
“喵嗚?”
“算了,你說了我也聽不懂!”謝禮托着下巴想了想,“烤肉吧,我給你烤肉吃,空間裏應該有烤肉爐子。”
大橘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開心地搖晃着,它喜歡吃烤肉。
一人一貓下了樓,暮色剛剛沉下去,天空的橘紅變成了深藍,幾顆星星零星挂在天邊,氣溫比白日稍稍低了幾度。
謝禮在路邊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空地,從空間裏取出了露營用的一應物什,站在爐子邊,用點火器生火。
炭火點燃,謝禮将那些冷鮮的和牛、大蝦取出來,擺在鐵網上烤着。
油脂滴進炭火裏竄起細小的火苗,香味順着晚風飄出去好幾百米。
謝禮翻着肉片,烤好一片就先遞到大橘面前的盤子裏,“小心燙,吹一下再吃。”
大橘貓才不管什麽燙不燙,舌頭一卷,便将盤子裏的烤肉卷走了。
先給大橘貓喂了一輪,謝禮才給自己烤了幾片牛肉,放在盤子裏,又開了瓶冰啤酒,給大橘面前的大碗裏倒了滿滿一大碗寵物奶。
“來,乾杯。”謝禮舉起啤酒罐,朝大橘敬了敬。
大橘從奶碗裏擡起頭,嘴邊沾了一圈白花花的奶沫子,喵嗚了一聲算作回應。
謝禮放松身體窩進露營椅裏,仰頭灌了一口冰啤酒,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沖淡了一身的暑氣。
吃了幾片烤肉,一瓶啤酒喝了大半,看着天色一點點暗下去,謝禮對着大橘問:“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
大橘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
“我自己看,可以不?”謝禮放下啤酒罐,蹑手蹑腳繞到大橘屁股後頭,俯身湊近了仔細端詳。
剛看清,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直接蹬在了她的胸口,謝禮直接往後倒飛出去十來米。
她揉着胸口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走回到露營桌前,重新坐下,面不改色:“沒事,我沒事。女孩子可以随便耍小性子,我能原諒你。”
“喵?喵?喵?”
大橘的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滿,這個新鏟屎官好像有點大病,哪有人吃着飯去看人家屁股的,怕不是個變态吧?
謝禮裝作沒聽到,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捏癟了罐子砸在路邊那只看熱鬧的變異喪屍身上,将對方給驚走了,她才說:“給你取個名字吧,人家都說大橘已定——不然你以後就叫大腚吧。”
大橘耳朵動了動,沒理她。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壓根不在意。
“那就這麽說定了,大腚。”謝禮站起來,重新走到爐子旁,把解凍完的五花肉一片片鋪在鐵網上,翻面,撒料,烤好放進大腚的盤子裏。
“以後咱們就是唯一的夥伴了,你放心,有我一口肉吃,一定少不了你的份。”
大腚吃肉的間隙,敷衍地喵了一聲。
謝禮烤了一盤又一盤,五花肉,牛肉,雞翅,大蝦,還有各種貝類,全都進了那張貓嘴裏。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了,這樣烤肉好累啊,你什麽時候能吃飽?”謝禮一邊抱怨,一邊又給自己開了一罐冰啤酒,往嘴裏灌了一口降溫,順便偷吃一點大腚的邊角料烤肉。
一直烤到晚上九點多,大腚才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張嘴打了個飽嗝。
那味道順着晚風飄過來,謝禮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掏出一包濕紙巾,抽出幾張給大腚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滴到它胸口的油漬,順手滅了爐火,把烤爐、盤子和桌椅等物都收進了空間。
“走吧,先別睡,咱們得去找輛寬敞些的車子。”謝禮拍了拍大腚的腦袋,“今晚我想吹着空調睡覺。”
“喵。”大腚站起來,前爪往前一伸,弓起背伸了個懶腰。
一人一貓走在黑漆漆的街頭,路燈早就不亮了,唯一的光源便是漫天繁星和謝禮手上那支手電筒。
整條街上除了游蕩的喪屍偶爾發出低啞的嘶吼聲,就是謝禮和大腚的腳步聲。
走了幾條街,謝禮終于又看到了一家4S店,落地玻璃窗全都碎了,但展廳裏的車子還整齊停着。
“找到車子了,走,咱們去挑。”謝禮朝大腚擺擺手,打着手電往展廳走去。
展廳中央擺着一輛堪稱末日堡壘的烏尼莫克,高大的車身和厚重的輪胎讓它看上去像一只蟄伏的鋼鐵巨獸,旁邊還停着幾輛線條粗犷的福特皮卡。
謝禮一眼就相中了房車,寬敞,有床,有廚房,夜裏可以安心睡覺。
大腚這個沒眼光的貓,選中了皮卡車鬥,它縱身一躍跳了上去,往車鬥裏一蜷,腦袋埋進尾巴,俨然一副朕今晚就寝于此的架勢。
“......沒見識的貓。”謝禮看着那個縮在車鬥裏的橘色毛團,低聲吐槽了一句,“房車比皮卡舒服多了。”
話雖如此,謝禮還是走到烏尼莫克旁,将這輛車收進了空間,然後打着手電去後臺找車鑰匙。
翻了幾間辦公室,從鑰匙櫃裏找到了對應的車鑰匙,謝禮回到展廳,先給皮卡加了油,拉開車門坐上去,啓動車子,儀表盤的燈光亮起,車載空調也随之啓動。
涼風從出風口呼呼地吹出來,把車廂裏的悶熱和薄塵一起卷了出去。
謝禮靠在駕駛座上,舒服地眯起眼睛,涼意從皮膚上滑過,帶走了一身熱汗。
她扭頭朝後方的大腚喊了一聲:“傻貓,來前面吹空調。”
大腚從車鬥裏擡起頭,看了看謝禮,似乎感受到了車廂裏傳出的涼意,它跳下車踩着優雅的貓步走到車門邊。
謝禮探身把後座的車門打開,大腚跳上車,在後座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盤成一團,閉眼睡覺。
“不蓋肚子,會着涼。”謝禮嘟囔着,從空間裏取出一條毯子,丢到後座,蓋在了大腚圓滾滾的肚子上,她自己也蓋上小毯子,閉眼睡覺。
......
次日天亮不久,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熱烘烘地落在眼皮上,謝禮從紛雜的夢境中掙脫了出來,夢裏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忽遠忽近,她跑了一整夜也沒追上那個聲音。
醒來的一瞬間,她有些忘了自己在哪,盯着車頂棚看了好幾秒,才想起來。
哦,她已經不在基地了,現在是個無歸處的幸存者。
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子,扭頭看向後座,大腚還保持着昨晚的睡姿,肚子朝天,尾巴垂在座椅邊緣,呼嚕聲震天響。
“...難怪昨晚我的夢裏一直在打雷下雨。”謝禮嘀咕一句,惱羞成怒地抽走了大腚肚子上的毯子。
大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座椅縫隙裏,繼續打呼,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推開車門下車,清晨的溫度還不算太灼人。
謝禮走到展廳外,從空間裏取出漱口杯和牙膏,蹲在路邊刷牙。
清涼的薄荷味彌漫在口腔,她含了口水漱了漱,吐在地面上,又灌了一口水咕嚕咕嚕吐掉。
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水漬,謝禮蹲在路邊,看着晨光一點點将地面上的水漬烘乾,忽然就覺得眼角有點濕。
她在這座城市裏待了一天一夜,不長,但也不短。
如果按救援時間算,那就是黃金二十四小時,從大盤山開車到這裏,不過幾個小時。
其實她心底很清楚,沒有人會來找她。
和大腚在城市裏閑逛打鬧,也不過是心有不甘,想着,等一等。
萬一靳照野想來找她,她要是走了,不就錯過了嗎?
可惜,終究是沒有那個萬一。
謝禮低頭看着手裏的漱口杯,杯壁上印着一只白色毛絨小狗,小狗粉嫩的舌頭吐在外面,笑得又傻又蠢。
眼角的濕意難以克制地彌漫,淚滴順着臉頰滾落,啪嗒一聲,落在了傻狗的臉頰上。
“什麽破漱口杯,什麽笨狗,笑得真傻。”
跟她一樣,傻得要死!
再談戀愛,她謝禮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