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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看着兩個女孩,兩個女孩也擡眸盯着她。
她們的眼神有些複雜,不是單純的害怕,像是在慶幸,眼前這個人還挺年輕,挺好看,陪在她身邊,不至于太過難受。
謝禮壓下心裏翻湧的不适感,對老張搖頭:“不用了,我有貓陪就行,幫我謝謝基地長的好意。”
老張的笑容僵了一下,臉上善意的微笑沒能完美維持,洩露出了一絲不耐和冷意。
“小謝,你剛來咱們基地,最好不要落了基地長的面子,這麽年輕漂亮的一手Oga,別的人想要,可分不到。”
謝禮聽到一手這個詞,眼神更冷了幾分。
兩個女孩也跟着擡起頭看着謝禮,眼神裏有着祈求。
謝禮把門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老張臉上重新浮起笑容,似是很滿意謝禮的懂事:“還不快進去,小謝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跟着她,你們以後可享福了。”
院門關上,隔絕了老張那張讓人厭惡的臉。
謝禮帶着兩人進到客廳,大腚看到有陌生人進了屋子,擡頭瞥了她們一眼。
兩個女孩看到客廳中央的大腚,眼底同時流露出幾分羨慕。
“随便坐。”謝禮從自己的随身背包裏拿出兩瓶水,放在茶幾上,自己則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我今天第一天來基地,對這裏也不熟悉,你們不用客氣。對了,你們叫什麽名字?”
清瘦文靜些的女孩主動開口:“我叫姜芸,她叫馮艾佳。”
“你們也可以叫我小謝,基地安排你們來我這裏,是有什麽任務嗎?”謝禮直截了當地問,今天喝了酒,她沒太多精力和倆人拐彎抹角。
馮艾佳說:“沒有任務,只是...我們跟了誰,以後就得歸誰養了,基地不再負責我們的口糧。”
謝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今晚的酒意沒散乾淨,被這話一刺激,頭更痛了。
這個基地,明天再看看,實在不行就把這個破基地掀翻得了,讓這些人去軍方基地生活,好過在這種私人基地,被這樣不當人對待。
“我幫你揉一下吧。”姜芸鼓起勇氣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謝禮身邊,伸出手想要替她揉揉眉心。
謝禮擋住了她的手:“不用了,我就是晚上喝了點酒,有些暈。”
“試試吧,我以前學醫的,懂一點xue位按摩,手法還可以的。”姜芸沒有收回手,又往謝禮身邊靠了靠。
謝禮鼻尖微動,嗅到了Oga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玫瑰香,很好聞。
但她已經有喜歡的味道了,那種清冽似雪後松林一般的冷香。
謝禮往一旁讓了讓,拉開了和姜芸的距離:“留你們下來,只是想着在這裏,你們也許可以睡個好覺。”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今晚你們在樓下的房間睡吧,大腚,我們上樓。”
姜芸和馮艾佳看着冷臉走掉的謝禮,沒敢出聲,也沒敢跟着上樓,兩人對視一眼,在客廳沙發上找了個角落休息。
......
第二天,謝禮在大腚愛的心肺複蘇中醒來。
“別踩了,再踩我真死給你看,誰家五六百斤的小貓咪整天爬主人身上睡覺?”謝禮把貓從身上掀下去,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擠進屋。昨晚喝了酒,腦子還有點沉,睡眠質量倒是意外的不錯。
睡在床上的感覺,比皮卡座椅舒服多了。都怪大腚這只笨貓,房車不睡,非要睡皮卡,害得謝禮只能陪着她窩車座椅裏睡覺。
大腚被掀下床,氣得撅起屁股,掄起尾巴對着謝禮來了個上線十連抽,每一下都抽在謝禮的胳膊上,啪啪聲不絕于耳。
謝禮一邊躲一邊笑着哄小祖宗,笑完了鑽進衛生間解決了生理需求,簡單洗漱了一把,推開房門下了樓。
姜芸和馮艾佳已經醒了,兩人都坐在客廳沙發上,姿勢和昨晚差不多,像是整夜沒動過。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早。”謝禮打了個哈欠,“你們吃過了嗎?”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昨晚被送來的時候,她們除了身上的衣服以外,什麽都沒帶,自然也沒有食物。從昨晚踏進這扇門開始,基地就不會再負責她們的口糧。
“吃泡面行嗎?”謝禮從背包裏拿出一袋五連裝的泡面,又翻出了一包火腿腸,放在茶幾上,“你們看看廚房裏有沒有鍋,沒有的話我去車上拿。”
“有的,鍋竈煤氣都有。”姜芸接話道,頓了頓,又問,“這個面,要煮幾包?”
“都煮了吧,咱們三個人,吃五包面應該問題不大,一鍋煮不下就分兩鍋。”謝禮說完,想了想又從背包裏摸出兩包泡面放在茶幾上,“算了,你們多煮點,別省着,都煮了,填飽肚子先。”
她說完就轉身往樓上走,樓上那位小祖宗又在鬧脾氣了,樓板被踩得震天響,再不上去天花板都要被撓穿了。
謝禮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推開門,大腚蹲在房間中央,背對着她,尾巴在地板上敲得砰砰響。
“別生氣了,你忘了咱們樓下還有兩個人嗎?我肯定要先去看看她們呀,現在喂你吃飯行不行?”謝禮一邊哄它一邊揉腦袋順毛。
被哄了一會,大腚勉為其難地轉過身,眯縫着金色眼睛看她,像是在說,這還差不多。
謝禮搖頭笑笑,取出豬咪的飯盆,往裏丢了一只豬腿,拆了一包凍乾。
大腚埋頭就啃,吃得噴香。
謝禮苦口婆心地勸:“大腚,我覺得你以後不能吃這麽多了,你現在身上一抓一大把的肥肉,遇到變異生物該打不過人家了。”
大腚擡頭看了她一眼,從眼神來看,它罵得很髒。
謝禮假裝沒看懂,伺候完貓主子,又給它擦乾淨嘴,清理了掉在地上的肉渣,才再次下樓。
樓下客廳裏已經飄起了泡面的香味,自從帶着大腚上路,謝禮成天吃的都是烤肉炖肉涮肉,這家夥一點素的都不吃,連帶着她的飲食結構也變得極其單一。
此刻聞到這股面香,反倒被勾起了食欲。
謝禮走到餐桌邊坐下,桌上擺了三碗面,筷子整齊擱在碗邊,誰都沒有先動。
“吃啊,別等我,泡一會就坨了,不好吃了。”謝禮拿起筷子朝她們招呼了一聲,自己先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裏。
面煮得剛剛好,軟硬适中。謝禮吃了兩口面,才發現自己碗裏的火腿腸格外的多。
她擡眸看了一眼對面兩人的碗,把筷子放下,有些無奈地掃了兩人一眼。
姜芸低着頭,馮艾佳也盯着碗裏的面條,不敢和謝禮對視。
謝禮沒有說她們,拿起筷子,将自己碗裏的火腿腸夾了一些出來,分到兩人碗裏。
分完之後,她端起自己的碗,語氣随意道:“你們別拘謹。既然遇到了,也算是有緣分,當個朋友一樣相處可以嗎?我們年齡看着差不多大,就當是野外碰巧遇到的驢友,一起組隊搭伴,吃飯,行不?”
馮艾佳抿緊了嘴唇,極力克制着情緒。
姜芸低着頭夾起一筷子面,熱氣糊了她滿臉,也不知道是熱氣還是水汽模糊了視線。
“行。”她輕聲應了一句,把那筷子面條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滿滿的。
朋友這個詞,太遙遠了,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在末日還沒來的時候,她們也是有朋友的,那個時候,她們也能像個人一樣,有尊嚴地活着。
吃完飯,謝禮放下碗,對兩人道:“我帶着大腚出去溜達一圈,你們可以自由活動,想在家裏休息也行,中午我會帶食物回來的。”
“我們...不能自由活動。”馮艾佳說。
謝禮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麽意思?”
“我們不能在基地內随便走動,被Alpha看上了,會被搶回家。”姜芸解釋道。
謝禮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你們基地長定下的規矩嗎?”
“不是。”姜芸搖頭,眼神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上,“基地長說,Alpha都不服管教,為了保護Oga,他只能讓Oga全都待在家裏,要出門就要跟在Alpha身邊。”
謝禮沒想到,這個歷史的倒車會開得這麽徹底,一腳油門将她轟回了課本上才見過的場景。
她點點頭,沒有再問。把背包裏最後幾瓶水掏了出來放在桌上:“渴了就喝水,不用省着,有人來敲門,別開,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謝禮朝樓上吹了聲口哨,大腚從二樓一躍而下,落在了小院中央。
一人一貓出了門,基地的早晨比昨天傍晚熱鬧一些,道路兩邊有幸存者在活動,這些人看到謝禮和大腚,都會點頭招呼。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朝她點頭的都是Alpha,偶爾有一兩個Beta經過,全都是低着頭快步走開。
大腚邁開步子走到道路旁一顆即将枯死的歪脖子樹下,用爪子刨着樹根,刨了兩下又開始往裏埋。
謝禮站在一邊等着,等它玩夠了,才繼續往前走。一人一貓在基地裏轉了數圈,大致摸清了基地的布局。
最靠近小鎮外圍的區域,是Beta和Oga的居住區,那邊的房子都比較破舊,很多還被拆了圍牆,且靠近鎮口,假如有喪屍沖進基地,這裏也是最先被屍潮沖擊的位置。
在Oga生活區附近,謝禮碰見了幾個小孩。她們都蹲在路邊玩石子,臉上髒兮兮的,衣服上也打着補丁。
最大的那個,看模樣約莫七八歲,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妹妹們玩。
謝禮從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一把糖果走到小女孩身邊坐下,朝她攤開掌心:“要吃嗎?”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謝禮,咽了咽口水,她很想吃,但沒有伸手也沒有開口說話,只用那雙過分早熟的眸子打量着眼前這個陌生的Alpha。
“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對了就給你糖吃,好不好?”謝禮放輕了聲音問。
“你要問什麽?”小女孩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帶着幾分戒備。
“基地裏的Oga都住在這邊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沒有被分配出去的,才住在這裏,等有人要了,就能住到Alpha的家裏去了。”
謝禮往小女孩手裏塞了兩顆糖果,繼續問:“那些被分配出去的Oga姐姐們,平時都做什麽?我看好多人手腕上綁着紅繩子,是什麽意思?”
小女孩攥緊了糖果,小小聲說:“基地長說,Oga要多生娃娃,将來有用,紅繩子是給Oga标記身份的。”
将來有用?有什麽用?
謝禮的胃猛地抽了一下,已經猜到了,她不敢再想下去,喉嚨裏那股惡心感已經湧到了嗓子眼。
“乖,這些糖都給你。”謝禮把糖果都塞到小女孩手心,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頭,“和妹妹們去分着吃吧,記住,姐姐今天問你的問題,誰都不要說。”
小女孩點點頭,抱着糖果跑回到妹妹們身邊,你一顆我一顆地分着糖果,髒兮兮的小臉上綻開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
謝禮拍拍褲子上的灰塵,站起來對着大腚招呼道:“走吧,再轉轉,看看這個基地,究竟還有多少花樣。”
一人一貓又在基地裏轉了幾圈,把基地的幾條主要通道和巡邏路線都記在了心裏。
到了中午,謝禮繞到皮卡旁,裝作是從車裏拿了物資塞進背包,背着食物回到了小樓。
馮艾佳和姜芸聽到門響,立刻迎了上來。
謝禮将背包卸下,取出米面和一些乾貨調料飲用水,讓她們看着做一些吃的。
兩個年輕女孩抱着那些東西進了廚房,小聲讨論着午飯,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吃過午飯,謝禮上樓眯了一會。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老張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再送人來,站在門口通知謝禮:“小謝,明天基地有外出任務,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謝禮扶着門框,同樣沒有邀請人進入小院的打算,接話道:“去哪裏?”
“好地方,國家糧食儲備庫你知道吧?我們基地長收到消息,說那邊還沒被人光顧過,這次去就是撿錢來着。”老張笑眯眯慫恿。
“這種好地方,怎麽會被你們找到?不會被人騙去涮了吧?還是說,你們想讓我去打頭陣?”謝禮之前也試着去找過,原著裏傅雲笙可是搬空了許多物資儲備庫的,這種好地方她怎麽會放過,只是...她和大腚跑了許久,都找不到地方。
“那不能,咱們基地裏的人好着呢。不過嘛,那邊聚集的喪屍确實有些多,之前只有基地這些人,沒有十足的把握,現在加上你,肯定能闖進去,到時候糧食還不是随便咱們拉。”
謝禮眯了眯眼,嘴角往上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行,那就去看看。”
既然出去那就別回來了,這個基地,她要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兒個天亮就走,記得早點起,分物資看貢獻度,這是咱們基地的規矩,大夥都一樣。”老張交代了一句注意事項,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