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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69(感謝芝士.ii的深水加更):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災歷三年,冬。
高溫在肆虐了整整一年多之後,終于開始緩慢回落。如今氣溫已經穩定在二十多度一個多月了。
土地不再持續沙化,種下去的土豆紅薯也有了一小部分收成。
如今溫度降下來了,各大基地找燈塔基地換了一批新種,全都種了下去,如今就等着收成了。
南方所剩不多的幸存者,在這兩年間陸陸續續逃到了北方。
這些人還帶來一個讓人不安的消息,海洋裏的變異生物在大規模登上陸地,早晚有一天,那些東西會再次進化,蔓延到北方來。
幸存下來的人類全都聚集在了北方。
各大基地經過幾年的經營與厮殺,終于形成了如今的穩定格局。
以軍政核心北方基地為中心,環繞着它共建立了七座大型人類基地,此外還有數十個人口從幾百到數千不等的小型基地,零散分布在這片廢土上。
在這些基地當中,燈塔基地不是人口最多的,卻是除北方基地之外最強大的。
基地裏所有人員都注射過一代二代甚至三代基因藥劑,每一個都能以一當百。要知道外面還有許多普通幸存者,連一代基因藥劑都沒能用上。
在這些所有變化之上,還流傳着一個關于神秘貓貓俠的傳說。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和長相,只知道她帶着一只漂亮的大橘貓,與人交易時臉上戴着貓咪頭套,開一輛落滿灰塵的皮卡,偶爾會換成重型卡車,永遠能給大家帶來成噸的新鮮蔬菜,乾貨、糧食和藥物。
她用這些物資和各大基地換取晶核,也會換取基因藥劑,有時候還會多送一些糧食給那些揭不開鍋的小基地。
起先沒人覺得這有什麽特別的,直到大家發現,那些曾經不知道怎麽使用的晶核,慢慢變成了末日裏的新貨幣。
因為貓貓俠收晶核,基地也開始收集晶核去換儲備糧,普通人也可以通過獵殺喪屍賺取晶核,換到填飽肚子的糧食。
在許多普通幸存者心裏,貓貓俠不是什麽神秘商人,她是這個破爛世界裏,唯一能拯救大家的救世主。
......
燈塔基地,研究所。
靳照野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着一份外勤隊剛剛傳回的報告。
紙張上詳細記錄了貓貓俠最近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她的指尖一寸寸撫過那三個字,眼神柔和了許多。
別人不知道這個貓貓俠是誰,但她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是謝禮。
哪怕當時那個小士兵告訴她,謝禮已經被屍潮淹沒了,哪怕所有人都勸她不要再找了,她還是沒有放棄。
近千個日夜,她畫滿了整張地圖,将謝禮出現的每一個坐标,都詳細記錄下來,從一開始追尋她的蹤跡,到如今的分析,揣測她下一次會出現在哪裏,然後提前前往,守株待兔。
靳照野把地圖上标記的地點連成了圈,指尖在圓圈的中心處點了點。
這幾年謝禮走過許多基地,足跡遍布整個北方,唯二沒有踏足過的基地,便是她所在的燈塔基地,和北方基地。
她是不是猜到了燈塔基地是自己的地盤,所以刻意避開了。那北方基地呢?她會不會去那裏找傅雲笙算賬?
靳照野靠在椅背上,閉眼沉思。這幾年裏,她去北方基地的次數不算少,每次都是帶着基因藥劑去換彈藥武器,換完就走,從不久留。
她不喜歡那個地方,也不想再和傅家人扯上關系。
如今,燈塔基地已經完全走上了正軌,燈塔有足夠的人手和資源,她也有足夠的時間。
她是不是應該在北方基地守株待兔比較好?還是說,萬一這次謝禮會在那個小基地停留一段時間,她是不是應該過去碰碰運氣?
哪怕追到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也比她在這裏揣測她的下一步動向強。
靳照野拉開辦公椅起身,快步離開研究所。
......
小寶蹲在客廳地板上,用彈殼拼着小飛機,聽到門響,她耳朵動了一下,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到門口,抱住靳照野的腿仰頭笑。
“靳姐姐,小寶今天和念念姐姐出基地,殺了五只變異喪屍,還殺了一只變異沙蠍,我們烤了蠍子肉,你要不要吃,給你留了一條腿,可香了!”
靳照野揉着小家夥的腦袋,溫聲問:“毒刺和毒囊清理乾淨了嗎?”
“當然,我們可不是什麽笨蛋小孩。”
“嗯,那就行,你們留着自己吃吧,姐姐有事要出去一趟,幫我跟你落姨姨說一聲。”
“又要出去找禮物姐姐嗎?”小寶仰着臉問。
“嗯。”
“那你要加油鴨!”小寶松開她的腿,退後兩步,朝她用力揮舞小拳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好。”靳照野蹲下來,看着小家夥的眼睛,不厭其煩地叮囑道,“不許老是和念念偷跑出基地,你們還太小了,不安全。”
“知道啦。”小寶朝她吐了吐舌頭,話音未落,人已經閃出了客廳。
基因藥劑對這些小孩的身體改造更為明顯,小家夥的速度快得驚人,靳照野還沒來得及直起腰身,那道小小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靳照野唇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六七歲的孩子,确實比三歲的時候淘氣多了,難管得很。
她搖搖頭,上樓回到房間,打開衣櫃簡單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
關上櫃門,靳照野擡手撫了撫挂在門上的兩把刀。一長一短,長的是一把仿古苗刀,握柄處的深棕色防滑繩已經被磨得變了色,摸上去光滑油潤。
靳照野站在衣櫃前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有拿刀,背起收拾好的包,轉身出了房間,拿上鑰匙去車庫,開車出了基地,朝謝禮最近出現過的基地坐标駛去。
槐安基地距離燈塔基地約莫五六百公裏,開快一些,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也許能碰上謝禮也說不定。
靳照野到達槐安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在基地門口登記了信息,遞上了燈塔基地的身份證明,崗哨核對了身份之後便放行。
找地方停好車,靳照野背着包往基地內走。
這個基地着實不大,攏共就兩條交叉的街。路燈稀稀落落,有幾盞早就壞了,也沒有人修。倒是開在路口的那家小酒館門口,挂着一串用廢電線串起來的小彩燈,五顏六色地閃着,在夜色裏格外紮眼。
靳照野打算先找基地負責人打聽一下貓貓俠的消息,便沿着街邊往前走。
小酒館裏,謝禮坐在吧臺邊的高腳凳上,沒骨頭似的趴在吧臺上,無聊地轉着喝空了的啤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身邊的幸存者争論哪種變異生物的肉口感還算過得去,吃了至少毒不死人。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撐着吧臺坐起身,往臺面丢了兩顆晶核,準備走人。
剛站起身,餘光掃過窗外。
酒館的小彩燈把街角照得五顏六色,也照亮了那道路過的修長身影。
女人穿一身黑色大衣,長發披散在肩頭,背着一個背包,衣擺在夜風裏輕輕飄動。
那張清麗的側臉被紅紅綠綠的光映照着,像是被衆星拱衛的明月,明媚得有些晃眼。
謝禮愣愣站在原地,手掌還搭在吧臺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了,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怎麽瘦了這麽多?為什麽大半夜出現在這個小破基地裏,來這裏做什麽?是有什麽任務嗎?
還是......謝禮腦子裏翻湧着各種各樣的念頭,亂成一團。
她理不清,索性不再多想,推開小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準備趁着夜色離開這個基地。
剛邁出門檻,謝禮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類似金屬被腐蝕時的鐵鏽味。
仰起頭,夜空中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冰涼的雨水落在臉頰上,很快泛起一陣灼熱的刺痛。
謝禮伸出手去,接了幾滴雨水,掌心立刻泛起一小片紅點,不過幾秒之內,又被她的身體自動修複好了。
“這是...酸雨?”
話音未落,雨滴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噼裏啪啦地砸下來,落在小酒館的鐵皮屋頂上,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基地裏很快響起了慘叫聲,那些正在圍牆上站崗巡邏的守衛來不及找掩體,被酸雨淋了個正着。
這些人不像謝禮肉身強悍,擁有超乎尋常的自愈能力,酸雨對普通人的傷害極大,落在皮膚上很快就燒起一個個水泡。
酒館裏喝得半醉的幸存者聽到慘叫聲,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全都一股腦往酒館門口擠。
謝禮一把按住沖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将她推回了酒館內:“別送,這是酸雨,找找酒館裏有沒有雨傘雨衣什麽的,反正是能擋雨的東西再出去,我先去救人。”
說完,謝禮把沖鋒衣的帽子拉緊,轉身沖進了雨幕。
雨水落在裸露在外的臉頰和手背上,泛起一層又一層的紅點,剛被身體自動修複,又被新的雨水灼傷,循環往複的刺痛,讓謝禮忍不住龇了龇牙。
她咬着牙沖上圍牆,幾個縮在遮陽棚下的守衛朝她瘋狂擺手,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