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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端起空碗站起來，對她說：“你去樓上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我收拾一下，待會兒就上來。”

靳照野坐在椅子上沒動，固執地搖頭，眼神一刻也不從謝禮身上離開。

“算了，那等我一起吧。”謝禮沒堅持，去廚房把碗洗了，擦乾手，重新回到客廳，帶着靳照野一起上樓。

謝禮把人牽進衛生間：“你洗吧，我也去洗澡。”

她說完轉身要走，一只冰涼的手從後面伸過來，勾住了她的小指。

謝禮回過頭，靳照野站在她身後，浴室昏黃的燈光打下來，将她眼底的依賴照得一清二楚。

靳照野嘴唇動了動，濕漉漉的眼睛裏映着謝禮的身影，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謝禮在心裏嘆了口氣，勸自己不要跟傷號較勁：“我不走，在門口等着，你自己洗，可以嗎？”

“......好。”靳照野聽話地松開了謝禮的手指。

謝禮轉身出去，将浴室的門關上。

衛生間裏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水蒸氣填滿了小小的空間。

謝禮靠着牆，思緒又飄回到先前的夢境，那場夢非常真實，真實得像是她真的進去空間了一般。

攤開掌心，心念一動，手心的皮膚微微發癢，一根小小的觸手，從她手心裏冒了出來，像是剛睡醒一樣，迷迷糊糊轉着圈。

謝禮還沒來得及驚訝自己真的召喚出觸手了，那根小觸手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猛地朝衛生間的門縫鑽過去，動作之急切堪比大腚進食。

“你乾什麽？”謝禮壓低嗓子，一把攥住它往回拽，小觸手在她掌心裏拼命掙紮，圓滾滾軟乎乎腦袋朝着門縫方向扭動。

“不要乾那種猥瑣的事情啊喂！”謝禮連拖帶拽，終于把這不安分的家夥按回了掌心裏。

靳照野有些沙啞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謝禮，你在和我說話嗎？”

“沒有！”謝禮立刻否認，“我沒說話，你快洗吧。”

衛生間裏安靜了一瞬，靳照野站在花灑下，一只手撐着瓷磚，另一手捂着嘴，剛才她沒忍住，乾嘔了幾聲，水聲蓋住了大半，但她不确定謝禮有沒有聽到。

聽到謝禮否認，她松了一口氣，把水溫調高了一些，仰頭讓熱水沖掉臉上殘留的痕跡。

謝禮在門口又等了一會，衛生間裏的水聲停了，門被拉開。

靳照野裹着浴巾站在門口，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水珠順着發尾滴在鎖骨上，沿着胸口的皮膚往下滑，沒入浴巾的邊緣。

水蒸氣從她身後湧出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朦胧的薄霧裏。

她的臉頰被熱水蒸出了幾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模樣，眼圈一周更是紅得明顯。

沐浴露香氣混着靳照野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撲了謝禮一臉，後頸上的腺體開始突突跳動起來，她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

“你——”靳照野剛吐出一個字，就被謝禮打斷。

“我也要去洗澡。”謝禮把她往卧室的方向推，“你去把頭發吹乾，別濕着頭發躺床上，身上的傷口完全愈合了嗎？有沒有泡水？”

“泡了一點。”靳照野的聲音刻意放得很柔很乖，尾音微微下墜，帶着一絲刻意的示弱，“傷口有些痛。”

謝禮腳步頓了一下，視線很快掃過靳照野裹在浴巾下的小腹，語氣平常地問：“周醫生給你開了藥嗎？待會吹乾頭發，重新上點藥。”

靳照野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謝禮：“應該有吧，我不知道，你要看看我的傷口嗎？”

謝禮疑惑地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好或不好，靳照野已經走到床邊站定，手指捏住浴巾的邊緣，往下輕輕一扯。

浴巾往下滑落，堆在床沿。

她就那樣站在床邊，在昏黃的燈光下，毫無遮掩地将自己展現在謝禮面前。

幾顆還沒完全擦乾的水珠，挂在她的鎖骨窩裏，随着呼吸微微顫動。

謝禮的視線不受控地滑了下去，越過那些旖旎的風景，落在那道已經已經結痂的貫穿傷上。

新生的疤痕呈淡粉色，邊緣平滑，沒有發炎紅腫的跡象，疤痕也很淡，等完全愈合後，應該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疤。

她的腰很細，髋骨的輪廓很明顯，再往下，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上穿着謝禮的拖鞋，白皙瑩潤的腳趾微微蜷着，扣緊了拖鞋邊緣，暴露了幾分主人的緊張心情。

謝禮後頸的腺體跳動得更厲害了，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她轉身從衣櫃裏取出冬季的毛絨睡衣，抖開往靳照野身上套。

“天冷，把衣服穿上，不然該感冒了。”

替靳照野穿好衣服，謝禮火燒屁股似的往外走。

“謝禮。”靳照野喊住了她，“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睡嗎？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謝禮頓住腳步，背對着她說：“你現在太疲憊了，靳照野，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好。”靳照野很快應下，語氣乖順。

謝禮沒再停留，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站在走廊裏，擡手捂住自己不斷跳動的腺體，在心底長嘆一聲。

靳照野現在動不動就出這種直球，确實讓人有些吃不消。

推開衛生間的門，關好，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熱水從花灑裏噴湧而出，順着光滑白皙的肌膚往下流，水汽氤氲中，謝禮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身上的傷口全都愈合了，新生的皮膚光潔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

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牆上，低着頭，任由熱水兜頭澆下，從後頸一路沖到腳踝。

腺體依舊突突地跳，腦子裏不受控地浮現出剛才那副畫面。

謝禮甩甩頭，将熱水調成了冷水，冰涼的水流澆下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後頸不老實的腺體終于安靜下來。

但那股隐約的火還埋藏在身體裏，像一團澆了水但又沒有完全熄滅的炭火，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重新燒起來。

關了水，擦乾身體，穿上乾淨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

想到先前發生的事情，她再次将小觸手召了出來。

小觸手在她掌心裏探了探頭，一個勁兒往衛生間牆壁的方向鑽。

謝禮順着看過去，牆上除了一些水珠，再沒有別的東西。

小觸手從她掌心探出去，觸手尖尖貼上一顆水珠，大口吮吸，水珠瞬間被它吸乾，它就像是掃地機器人似的，沿着牆面一路舔過去，把瓷磚上凝結的水珠全都吸了個乾淨。

等它把半面牆的水珠掃蕩乾淨，重新縮回謝禮掌心時，它的體型已經從剛才的拇指粗細，長成了兩根手指并在一起那麽寬。

謝禮盯着掌心裏這根一晃一晃打嗝的小觸手，眉毛挑了起來：“所以你剛才一個勁往衛生間裏鑽，不是想去偷看別人洗澡，是想喝人家的洗澡水？”

小觸手在她掌心裏彎了彎，像是在點頭。

“你只喝水嗎？喝水就能讓你變大？難不成你真是多肉成精？”謝禮又問。

小觸手再次輕晃了晃。

謝禮想了想，從空間裏取出一滴靈泉水，那滴靈泉水凝而不散，清冽透亮，散發着清香。

小觸手感應到靈泉水的氣息，整個身體都興奮得立了起來，觸手尖尖朝她的指尖飛快探過去，嗷嗚一口，将那滴靈泉水吸進口中。

下一秒，它整個身體像是被點亮了一般，翠綠的光芒從觸手內部透了出來，照得謝禮手心一片透亮。

小觸手開始飛速生長，從兩根手指粗細脹到了手臂那麽粗，嫩青色的表皮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尚未完全成型的鱗甲結構。

謝禮看着自己手臂上纏着的這根東西，沉默了片刻，毫不留情地開口：“你這樣有點醜...還是原來小小的比較可愛。”

小觸手頓住了，原本還在長大的身體突然開始往回縮，不僅縮，還縮得更小了，直接變成了小拇指粗細，軟塌塌地趴着，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謝禮被它這副模樣逗笑了，明明是自己身體裏長出來的一部分，又好像擁有一點點屬于它自己的意識，就像是一個小寵物，但她們的感知又是連接着的。

小觸手喝水她能感覺到，它開心不開心，她也都一清二楚。

诶，不對，那小觸手剛剛喝的洗澡水，她不也喝洗澡水了？

她伸手用指尖戳了戳軟趴趴的觸手：“下回別亂喝水知道嗎？不是什麽水都能喝的。”

小觸手撒嬌似的蹭了蹭她的指尖。

“撒嬌也沒用，我允許你喝你才能喝，聽到沒有，不然我就把你這只多肉精捏碎。”

小觸手被她的話吓得打了個激靈，縮着腦袋要往她掌心裏鑽，被謝禮一把捏住了。

“等下，我還沒說完呢。你可以随意控制大小，吸收水分，那別人身體裏的水分呢，能吸收嗎？如果是變異生物呢，你是不是和那個八爪魚一樣，可以吞噬別人的基因，要是你能吞噬融合的話，我帶着你，豈不是超神了？”

小觸手在她掌心重新精神起來，晃了晃，即便它不會說話，謝禮也能感知到它的得意情緒。

“行行行，知道你厲害了。”謝禮好笑地收起了觸手，這次受傷也算是多了個意外之喜，明天得問問靳照野有沒有長出觸手。

從衛生間裏出來，路過靳照野的卧室時稍頓了頓腳步，屋裏安安靜靜，大概率是已經睡下了。

她沒多留，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

大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醒的，坐在床頭懶洋洋地趴着，見到謝禮進來，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縱身跳到了她的肩頭，尾巴勾着她的後頸，喵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睡醒的？”謝禮撓了撓它的下巴，語氣輕松。

“喵！”大腚擡起爪爪毫不客氣地拍了她一下。

謝禮偏頭躲開大腚的肉墊攻擊，無奈笑笑：“是是是，你最厲害，下次帶你一起行動，行不，別打我了。”

大腚滿意地點點頭，從她肩上跳回床上，回到自己的位置窩好。

謝禮找出吹風機，吹乾了頭發，順便拿出豬咪的飯盆，給它配了頓豐盛的晚餐。

等大腚吃完飯，謝禮這才關了燈，上床睡覺。

沒有沙塵暴的冬日夜晚，很安靜，窗外連蟲鳴聲都沒有，只有大腚發出的低沉呼嚕聲。

謝禮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淺眠。不知道是不是觸手水喝多了，半夜的時候，她突然被尿憋醒了。

迷迷糊糊掀開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門邊，拉開房門，差點被門口的一團黑影絆倒。

謝禮扶着門框穩住身形，低頭一看，靳照野蜷在她門口的地板上，身上就穿了一件毛絨睡衣，腳上穿的還是涼拖，後背靠着門框，臉色凍得有些發白，腳趾更是凍得通紅一片。

門一開，她立刻擡起頭，仰着臉看向謝禮，眼神有些迷蒙。

謝禮震驚地看着她，聲音裏是藏不住的驚訝和心疼：“你怎麽睡在這裏？”

“我想陪着你。”靳照野垂下眼睫，低聲說，“跟你靠近一點，會更容易睡着。”

謝禮蹲下身，伸手去摸她的手背，冰涼得吓人，死了三天的人都比她暖和一些。

不知道她在門口坐了多久，但時間肯定不短。謝禮的眉頭擰成一團，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塞進自己熱乎乎的被窩裏。

“你先躺着，我去上個廁所，一會就回來。”謝禮說完要走，一只冰涼的手從被窩裏探了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靳照野蜷在被窩裏，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亮晶晶的，聲音軟乎乎的：“那你要快一點回來。”

上完廁所回到房間，謝禮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大腚從被窩中央拽出來，丢到床尾，然後伸手把靳照野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裏。

在被窩裏暖了好一會，靳照野身上依舊涼得能凍死人。她蜷在謝禮懷裏，微微發着抖。

謝禮握着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裏搓了搓，又把自己的腿貼上去暖着她冰涼的腳，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溫暖她。

她輕嘆了一聲，放輕了聲音問：“睡不着，為什麽不敲門？”

“怕你不開心。”

聽到這話，謝禮的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把靳照野抱得更緊了一些，放輕了聲音說：“我不會不開心的，別擔心，快睡覺好不好。”

謝禮內心的震動遠不似表面這般平靜，今天晚上靳照野的表現讓她确認了一件事，她的精神狀況出問題了，而且很嚴重，嚴重到她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生活。

靳照野安靜了片刻，輕“嗯”了一聲，把臉埋進謝禮的頸窩，嗅着她身上的氣息，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