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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有些糟糕,但好歹不漏風不灌雪,已經算是這個破廠房裏難得的好位置。
謝禮把靳照野的手拉過來捂在自己掌心,反複揉搓,替她暖手。
“椰椰。”
“嗯?”
“和我出來,開心嗎?”
靳照野偏頭思索了一會,臉頰蹭着謝禮垂落的發絲,輕聲說:“一點點開心。”
謝禮說:“我感覺你出來之後,狀态好像比以前好了一點。有點像你以前的樣子了。”
靳照野低應了一聲。在外面,到處都是危險,那種無處不在的危險讓她焦慮又焦躁,神經時刻繃得緊緊的。
可她又是喜歡和謝禮待在一起的,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說不清哪個更多一些。
“在基地裏待着,更有安全感。我能時時刻刻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在外面...我就沒有辦法一直盯着你了。”
謝禮替她搓手的動作一頓,她放輕聲音問:“為什麽一定要盯着我?”
“不盯着你,你會遇到危險。”靳照野如實說。
“椰椰...我沒有那麽脆弱,也沒那麽容易受傷,受傷了我也不那麽容易死,你是知道的對不對?其實,我比所有人都不容易死,所以,你可以不用那麽擔心的。”
靳照野固執地搖頭。
擔不擔心,不是她能決定的,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謝禮牽引,像潮汐追随月亮。
“現在做不到。”
謝禮把人摟緊了一些,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靳照野這個病,想要好起來好像有點困難。
靳照野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輕聲開口:“你不開心了嗎?”
“沒有,我不會不開心。”謝禮立刻應聲,安撫地在她肩頭拍了拍,“困了沒,我們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好不好?”
“好。”
兩人擠在那張破舊的小沙發裏,緊緊挨在一起,相繼閉上眼睛。
謝禮沒有睡着,她能感覺到,靳照野同樣沒有睡着。
懷裏的人呼吸放得很均勻,身體始終繃着。
謝禮沒有戳破,維持着相擁的姿勢,等天亮。
腕表上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針推着分針,分針推着時針,一格一格,不急不緩地跳動。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化,天漸漸亮了起來。
謝禮睜開眼,低頭看向懷裏的女人,靳照野跟着掀起眼皮,擡頭望向她。
“早上好。”靳照野彎起嘴角,嗓音微啞。
“醒了?”謝禮對她笑笑,站起身道,“我們出去吧,看看耿寧她們忙得怎麽樣了。”
靳照野跟着站起身,兩人原地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腳,手牽着手一起推門走出去。
肆虐了好幾天的風雪終于停了,天空碧藍如洗,昨夜打鬥的痕跡全都被新雪覆蓋,這片天地只剩下銀裝素裹的白。
謝禮站在廠房門口,高舉雙手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清冽的冷空氣,仰頭看天:“雪停了,風也不刮了,是個好天氣,适合趕路。”
晨光傾瀉而下,落在謝禮身上,靳照野站在她身側,眼底笑意溫柔,望着她比朝陽璀璨的身影。
謝禮回過頭見她在傻笑,牽起她的手往門口走:“靳博士你現在動不動就傻笑,看起來一點都不聰明了。”
靳照野眼底笑意不減,手上悄悄用力,不經意地擰了謝禮一下。
謝禮吃痛,瞬間改口:“我開玩笑的,靳博士就算現在變傻了,腦子也比我好使。”
“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兩人說說笑笑,心情很好地來到廠區門口。
耿寧幾人圍在那輛改裝好的卡車旁做最後的收尾。經過大半夜的忙碌,卡車的改造已經基本完成。
見謝禮和靳照野過來,耿寧直起腰,笑着招呼:“我剛還想着讓人進去叫你們,你們就出來了。”
“嗯,怎麽樣,可以出發了嗎?”謝禮問。
“可以,鍋爐也搬上卡車了,随時可以走。”
“那走吧。”謝禮大手一揮,下令道,“趁現在不下雪,路好走些。”
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一行人沒再耽擱,分批上車。
改裝過的卡車在最前頭開路,幾輛越野車跟在卡車後頭。車隊緩緩啓動,駛離鍋爐廠,往朝陽基地開去。
謝禮和靳照野坐在車隊末尾那輛越野車上,上車之後,謝禮就将自己這一側的車窗玻璃打開了。
“不冷嗎?”靳照野問。
“還好,我守株待兔呢。”謝禮笑着應道,眼睛一直盯着後視鏡。
沒等一會兒,後視鏡中出現一個橘色身影,圓滾滾胖乎乎的大橘貓倒騰着四條短腿,三兩下追上了車隊,縱身躍進車廂。
一上車,大腚就給了謝禮一通貓貓拳,打得車廂裏全都是雪花。
“喵嗚喵嗚!”你怎麽能丢下咪,咪沒上車你不知道嗎?你心裏還有沒有咪?
謝禮早就發現這家夥躲在外頭玩雪了,每次一玩起來就不知道回家,故意沒叫它,就是想看看這傻貓什麽時候能反應過來。
不過這話可不能當着它的面說出來,不然小祖宗肯定要造反。
謝禮一把将大腚撈進懷裏,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原來你沒上車啊,我以為你跟着耿隊長走了呢。”
大腚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圓溜溜的眼睛眯成兩條縫,你莫不是在诓咪?
“真的,騙你我就是小狗。”謝禮舉起兩根手指,對天發誓。
靳照野看着她一本正經地比耶發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人一貓同時轉頭看向她,臉上挂着同款的表情——你在笑什麽?
靳照野捂着嘴,彎起眼角解釋:“抱歉,我沒有笑你們,就是剛才突然想起了一件開心的事情。”
謝禮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她覺得靳照野應該是在笑她。
大腚倒是沒再追究,在倆人身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閉眼補覺。
回程的路走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回到基地。路程其實不算太遠,但路面的積雪太厚了,就算有改裝的鏟雪車在前面開道,車隊也只能壓着速度慢慢挪。
到了基地,剩下的事情都有姜芸和馮艾佳接手,謝禮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她一手牽靳照野,一手抱胖貓,慢悠悠往自家走。
“晚上想吃什麽?”謝禮側頭問,“今天和昨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晚上得多吃點了吧?”
靳照野想了想說:“要不還是火鍋吧,上次的火鍋挺好吃的,我感覺今天吃火鍋能多吃一些。”
“行,靳椰椰想吃,那就吃火鍋。”
到家後,謝禮回房換了身衣服便下樓鑽進廚房準備晚飯。
火鍋的食材基本都是現成的,只需要從空間裏拿出,洗洗切切,很快就搞定。
兩人一貓坐在一起,吃了兩天來第一頓熱乎飯。
飯後,收拾完碗筷,謝禮提着燒好的熱水,和靳照野一起上樓,分別進衛生間洗漱。
謝禮動作比較快,先一步洗完出來,吹乾頭發躺床上暖被窩。
等了一會兒,靳照野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輕薄的吊帶睡裙,款款而來,筆直修長的雙腿在暖光下愈發奪目。
走到床邊,她掀開被子,長腿一跨,直接坐在了謝禮腰上。
謝禮連忙拉過被子将她裹住,基地裏還沒通上暖氣,屋裏其實很冷。
“怎麽穿睡裙,現在溫度這麽低,小心凍着。”
靳照野撩了撩垂落的烏黑長發,雙手撐在謝禮的肩頭上,俯身看她:“你是不是不解風情?”
“解的,就是有點擔心你冷。”謝禮小聲解釋,手臂穿過她的腰肢,摸到了順滑的長發。
靳照野一頭長發烏黑濃密,發量很多,就算不好好吃飯,好像也沒有掉頭發的跡象,摸起來冰涼絲滑,似綢緞一般。
“解風情,你不親我?”
謝禮将她拉低了一些,仰頭吻她,舌尖抵開牙關,嘗到了清涼的薄荷味。
“你今天在車上,是不是笑我,因為我說騙人是小狗?”
靳照野低笑了一聲,氣息拂在謝禮濕漉漉的唇瓣上:“你不騙人,也是我的小狗。”
謝禮眯了眯眼,佯裝生氣,手指微動,順着濕潤的嘴唇,滑了進去。
靳照野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這是懲罰,下次不許偷偷笑話我。”謝禮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低語。
“我...又沒說錯...”靳照野咬着下唇,努力想把聲音壓住。
“這也不是真的懲罰...不是嗎?”
謝禮惡劣地勾了勾嘴角,指尖也悄悄勾起。
靳照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撐在她肩頭上的手似是想推拒,又軟綿綿地失了力道。
“沒事,你可以出聲的。”謝禮貼着她的耳邊說,“大腚在樓下待着,聽不到你的聲音。”
靳照野不再強撐着。
俯下身貼在謝禮耳邊,急促的呼吸全都灑進謝禮的耳朵,又熱又潮,惹得謝禮心尖發燙,連帶着手上力道都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飄了起來,細細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卧室裏的溫度直線攀升,剛剛經歷過一場搏鬥的兩人擁在一起,脖頸上覆着一層薄汗,粘着幾縷散落的發絲。
靳照野窩在謝禮懷裏,手指松松搭在謝禮的後頸上,指尖微微發着抖,像剛彈完一首過于激烈的曲子,音符已經落下,餘韻還在身體裏一圈圈回蕩。
樓下的院門就是在這時突然被敲響。
謝禮放出精神力往外一探,看到了院門口滿臉焦急的姜芸。
她松開了搭在靳照野腰上的手,啞聲說:“是姜芸,她很少這樣大半夜找我,估計有急事,我下去看一下?”
靳照野閉了閉眼,撐着身體從謝禮身上下來,語調綿軟:“把衣服穿好,我待會下樓。”
謝禮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抓起丢在床尾的睡衣往身上一裹,趿拉着拖鞋飛快跑下樓。
拉開院門,姜芸一眼就看出謝禮剛在忙些什麽,顧不上寒暄,她直接說明來意:“基地長,緊急情況,剛剛收到的求救信號,衛城基地被屍潮和變異生物同時攻擊,請求所有能接收到信號的基地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