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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天塌下來都能替所有人撐住的靳照野,回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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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有行人在走動,有人拎着剛買的菜踱步回家,也有穿軍裝的巡邏人員。遠處有個小廣場,幾個孩子在那追逐打鬧,羽絨服裹得圓滾滾的,小臉跑得通紅。

謝禮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停了好一會兒,輕聲感嘆:“你們這裏,弄得還挺好,看起來和末世之前,沒什麽區別,一派欣欣向榮。”

孟琳站在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群小孩,輕笑了一聲,聲音裏并無得意,反而有些苦澀:“并不值得誇贊,舉全國之力,我們也只守住了這一小片淨土。”

謝禮聽出了她話音裏藏着的沉重,沒繼續追問,轉了個話題:“你們圍牆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啊,我感覺那些金屬板好像不一般。”

孟琳引着她往招待所大門走,誇贊道:“謝基地長好眼力,我們在外牆夾層裏嵌入了一套共振驅離系統。”

“共振驅離?”謝禮好奇地追問了一句,“那是什麽東西?”

“原理并不複雜,末日前軍方就有類似的技術儲備,只是如今根據變異生物的特性做了一些改動。說白了就是讓城牆抖動起來,裝甲板背面密布着感應磁片,一旦偵測到有變異生物攀附城牆,對應區域的裝甲板便會瞬間通電,以高頻振動的方式,将變異生物逼退。”

謝禮在腦子裏把這個畫面過了一遍,誇道:“不愧是首都,手段就是多,不過...這個板子如果被撞擊損壞了,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孟琳回道:“這個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裝甲板是可剝離模塊,一旦被大型變異生物撞毀之後,裝甲板下方的爆破螺栓會自動引爆,将損毀的板子炸飛,下方的板子會自動填充上來。”

謝禮聽得雲裏霧裏,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她笑着搖了搖頭:“你就這麽把這種機密告訴我,不怕我做壞事啊?”

孟琳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來看向謝禮,神情認真:“總指揮說,現如今,我們幸存的人類最應該做的是守望相助。城牆防的是變異生物和喪屍,不是咱們自己的同胞,您有什麽疑惑盡管問,我定會知無不言。”

謝禮不知道這位總指揮是誰,但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必定胸懷天下。她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這位總指揮不要姓傅。

穿過招待所大堂,孟琳領着謝禮進了電梯。

電梯在三樓停下,門打開,走廊裏鋪深灰色的地毯,空氣裏飄蕩着好聞的香薰,壁燈散出暖黃色的光,所有的一切都讓人感覺到舒适安靜。

孟琳走到三零三號房門前,刷卡打開門,側身将房卡遞給謝禮:“晚上六點,總指揮和傅元帥會陪同大家一起用餐,您可以休息一會,到時間了我會來通知。”

謝禮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總指揮和傅元帥,也就是說,傅家在北方基地并非一家獨大的存在,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關上房門,謝禮松開大腚,讓它自己玩去。

大腚輕盈落地,四只爪爪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它愣在了原地,大概是從沒踩過腳感這麽好的地毯,深紅色的絨面地毯又厚又軟,貓爪子按上去能陷進去一個小坑。

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往前走了幾步,接着就撒開爪子在房間裏跑了起來。

謝禮環顧了一圈房間,心情很好地吹了聲口哨。

房間很寬敞,視野開闊,挑高至少四米往上,天花板正中吊着一盞黃銅水晶燈,牆上挂兩幅裝裱素雅的山水畫,看墨色和裱工,謝禮感覺應該是一些當代的名家真跡。

屋內整套家具都是紅木的,實打實的深紅酸枝,可不是那種刷漆貼皮的假紅木能比的。進門左手邊是一組太師椅配茶幾,椅背雕祥雲紋,鋪明黃色錦緞坐墊,正前方不遠擺一張紅木書桌,桌面寬得夠謝禮躺上去睡覺。

當然,真正睡覺的大床更誇張,這是謝禮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雕花大床,紅木床架,四角立柱上雕着纏枝蓮紋與青松仙鶴,床頭嵌着一整塊镂雕百鳥朝鳳。

謝禮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晃了晃,又晃了晃,感受着床墊的柔軟,忍不住龇了龇牙。

這要是能穿越回去,她也有吹噓的資本了,姐們可是住過國賓級別招待所的人了。

大腚比她更不客氣,跳上太師椅,趴在坐墊上将自己團成了一團,眼睛眯起,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看那架勢,大腚主子很滿意這個房間。

謝禮朝大腚招手:“大腚,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大腚滿臉不爽地跳下太師椅,走到雕花大床邊,跳到謝禮懷裏。

“你說她會不會也住在這裏?咱們要不要去找她?”

大腚喵嗚了兩聲,擡爪指向窗外,它還記着樓下的那家面包店。

“行行行,給你買,咱們下樓去買面包,順便看看能不能遇到她,遇到了,你幫我罵她兩句好不好?”

“喵!”咪答應了,快給咪買面包。

謝禮咧開嘴角,抱着大腚起身下樓。

從電梯裏出來,她走到前臺,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員問道:“你好,我想問一下,燈塔基地的人到了嗎?”

前臺值班的姑娘擡頭看向謝禮,臉上露出一個十分歉意的笑:“實在抱歉,我只負責前臺值班,各基地長的接待不在我的權限範圍內,這個我真的不太清楚。”

謝禮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沒關系,打擾了。”

抱着大腚轉身往外走,心底也沒覺得多失落,反正也快到晚飯時間了,晚上各基地的人總得碰面,該碰上自然會碰上。

一人一貓出了招待所,穿過街道,去到街對面那家面包店。

走進店門,香味更濃郁了幾分,貨架上碼得滿滿當當,面包品種雖不豐富,但全都是新鮮現烤出來的。

大腚從她懷裏探出頭,爪爪伸出去,對着貨架一通指指點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咪全都要。

謝禮按住它的爪爪,低聲和它打商量:“買這麽多,我拎不完,咱們也吃不完。”

“喵!”咪能吃完。

謝禮和小祖宗對視兩秒,敗下陣來,她就是那種寵孩子沒下限的家長,孩子只是想吃點面包,好不容易來了,給它多買幾個怎麽了。

認命地拿起托盤,把大腚指定的品種一樣拿了一個,結賬的時候掏出去一大筆晶核。幸好她一直有留些晶核備用的習慣,不然還真養不起這只胖貓。

面包全部打包好,裝了鼓鼓囊囊一大袋。謝禮一手胖貓一手面包,穿過街道回到招待所。

回到三樓房間,謝禮和大腚一起窩進太師椅,一人一貓開始啃面包。

謝禮很久沒有吃過這種新鮮現烤出來的面包了,咬一口便被驚豔到了。空間裏囤了一些末日前的庫存,但那些冷藏冷凍過的面包,重新複熱之後也少了點靈魂。

一大袋面包,一人一貓沒多長時間就吃了個乾乾淨淨。謝禮靠在太師椅裏,心滿意足地一抹嘴,擡起腕表看了眼,距離六點還有一會兒。

她把大腚撈起來,一起窩回到那張雕花大床上,打算眯一會,上次睡覺還是兩天前,現在吃飽了有些犯困。

好像只是閉了會眼,房門便被人敲響。謝禮迷迷糊糊爬起來去開門。

孟琳站在門外,換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深色制服,她看到謝禮,微微一笑:“謝基地長,晚宴快要開始了,我來帶您過去。”

“哦,好,你等我一下。”謝禮轉身回到房間,蹲在床邊對大腚說,“我出去吃個飯,今天不方便帶你,待會回來給你弄吃的,記得別拆家,這屋裏的家具很貴,咱們賠不起。”

大腚乖乖應了一聲。謝禮摸了摸它的腦袋,轉身回到門口,帶上門,和孟琳一起往樓下走。

下樓後,她發現孟琳徑直朝門外走,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們不在這裏吃嗎?”

“宴會廳在隔壁園,很近,走過去幾分鐘就到。”孟琳解釋道。

謝禮點點頭,沒再多言。

就要面見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了,她其實有些緊張,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緊張,只好繃着一張臉,看上去倒是有了幾分基地長的威嚴。

穿過招待所後花園的月洞門,謝禮看到了一座極為氣派的仿古樓。

單檐歇山頂,灰磚紅柱,門廊下的宮燈全部點亮,紅色光暈落在朱漆大門上,莊嚴肅穆,門口站着兩排穿禮賓制服的士兵,站姿筆挺如松,看到她們走近,整齊劃一地敬禮。

謝禮站直了身體,對着她們微微颔首,進到宴會大廳,內部裝修更顯氣派。

大廳挑高極高,正中央擺着一張紅木長桌,桌面整齊擺放着白瓷餐具。

廳內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交談着。謝禮粗粗掃了一眼,這裏的大部分人她其實都認識,作為貓貓俠輾轉各基地時,或多或少都和這些基地長打過照面。

只不過她認識別人,別人卻只認識貓貓俠不認識她。

如今她以朝陽基地長的身份走到人前,在場的沒一個見過她,難免好奇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生面孔。

謝禮沒太在意那些目光,視線越過人群,仔細掃視了一圈,靳照野不在這裏,白景寧她們也還沒來。

“總指揮她們稍後就來,您可以先坐一會兒,喝些茶水。”孟琳引她到長桌中段的一個位置落座,便安靜退到後方,背手站立。

謝禮坐下來,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送到嘴邊嘬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大紅袍,但她沒心思品。她的目光隔幾秒就往門口飄一下,心不在焉到旁邊人跟她搭話都沒聽見。

沒過一會兒,好似有人說了什麽,喧鬧的宴會廳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交談,站起身,目光齊齊望向大門的方向。

謝禮跟着站起身,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宴會廳的大門被禮賓人員拉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她穿一套藏青色中式套裝,立領盤扣,衣料挺括不失柔和。

老人的面容慈和,眉眼含笑。整間大廳裏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落後老人半步的,是一個穿筆挺軍裝的女人,光看眉眼,便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鋒銳之氣。

謝禮在看到她第一眼就确認了,這是傅雲笙的母親,無它,兩人的相貌少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這樣年長者的氣勢,甩傅雲笙十八條街。

她們身後還跟着幾個人,有穿軍裝的,也有穿便裝的。

兩位領頭的人氣勢實在太盛,像兩座山岳,直到她們走出好幾步,謝禮才看見,落在隊伍末尾的那個身影。

那個人落在了隊伍最後,似乎是不想走在太靠前的位置。她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內搭黑色高領毛衣,長發全部盤在了腦後,露出完整的面部輪廓,不施粉黛的臉上,泛着柔和的光暈,好似連宴會廳的燈光都格外偏愛她。

謝禮不由屏住了呼吸,心跳聲在這瞬間震耳欲聾。

原來有的人,不管她從你身邊離開多少次,不管隔了多少個日夜,只要她再次出現在你眼前,你的心還是會為她劇烈跳動。不講道理,不受理智控制。

靳照野擡起眼皮,朝謝禮望了過來。兩人的目光越過人群和燈光,在半空中交彙。

謝禮扶着椅背的手緊了緊。她不知道這一個多月發生了什麽,不知道靳照野獨自穿過了怎樣的黑暗,又是怎樣從那段深淵中爬出來的。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眉眼沉穩,目光如炬,身上再不見一絲先前的倉皇無措,這是三年前那個靳照野。

那個雷厲風行、算無遺策,天塌下來都能替所有人撐住的靳照野,回來了。

謝禮的耳畔似乎能聽到皮鞋踩過地毯的悶響,禮貌溫和的寒暄,又好似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她的身影。

隔着一整個宴會廳的衣香鬓影,她們就這麽安靜交換着眼神,無聲述說着對彼此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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