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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05:教官，我們來了
北方基地，總指揮辦公室。
距離總指揮下達撤退命令不到二十分鐘，雪牆崩塌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幾位基地長臉上都出現了肉痛的神色，留在那邊的，都是各自基地裏的精銳隊員，每一個都是寶貝。
“不行，我得過去支援一下。”荒古基地的雙馬尾基地長薛芒第一個站起身，拉開椅子二話不說就要往會議室外走。
“薛基地長。”傅峥出聲攔住了她，“軍方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奮鬥在一線的士兵，我們會派出人手救援。”
謝禮跟着從座位上站起來：“等你們調兵抽派人手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傅峥眉頭一擰，聲音沉了下來：“我們還有戰鬥機，還有核武器，怎麽就涼了？”
“有核武器怎麽沒見用過？”東山基地的元基地長詫異地問。
總指揮：“不到最後一刻，我們不會使用核武器。”
“現在還不算最後一刻嗎？”楊柳問。
總指揮：“我們有我們的顧慮。這不止是事關生存的戰争，還是一場全生物層面的進化。X病毒本身就能引發基因鏈異常重組，如果加上核輻射的介入，我們沒有辦法預估這些生物在雙重誘變下會變異成什麽樣子，所以核武器一直封存在地下，從未被動用。”
靳照野跟着點頭：“之前總指揮找我談過這個問題，我的建議也是不要打亂現有的基因序列。”
“現在不是商量核武器能不能用的事情。再不去救人，那些留在秦嶺的人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謝禮說完看向靳照野，“椰椰，你在北城待着，等我帶教官回來。”
“謝禮，別急。”靳照野握住她的手腕，朝着會議室內的衆人道，“諸位，我和謝禮都能飛行，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如果可以，我們會将所有人帶回來。”
“你們先去，我們從地面出發。”楊柳道。
靳照野颔首，朝衆人揮了揮手，拉起謝禮的手大步流星離開會議室。
......
秦嶺北側，關中平原。
一望無際的平坦雪原上，十幾輛裝甲車猶如困獸一般瘋狂疾馳，車燈在風雪中交叉出淩亂的光柱，槍聲，喪屍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戰況異常激烈。
裝甲車頂的重機槍不斷噴吐着火舌，将那些從側面和後方撲來的變異生物以及喪屍撕成碎片。
殺完一批，馬上就有更多的喪屍填補上來，殺不完，甩不掉，跟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車隊後方。
“唳！”夜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通體漆黑的變異飛禽從盤旋的鳥群中俯沖而下，泛着寒光的利爪直接洞穿了一名探身射擊的外勤隊員肩頭，将人從車裏提出，抓向高空。
“啊——！”
那人的慘叫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變異飛禽低頭一口，連人帶裝備一起吞入腹中。
“給老娘死！”田甜甜怒吼一聲，調轉槍口，一發能量彈擊中那只變異飛禽的腹部，炸開一個焦黑的大洞。
變異飛禽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從空中翻滾着墜落，砸在屍群中，它剛剛落地，就被後方湧上來的屍群淹沒分食。
田甜甜氣得一拳捶在車廂上，金屬車廂被她砸出一個清晰的拳印。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開車的小高抹了把額角的汗水，低聲問道：“田隊......咱們跑不掉了對不對？”
“別瞎說。”田甜甜回頭吼了一嗓子，擡槍又是一發點射，槍口噴出一道藍光，一只剛從凍土下鑽出來的變異甲蟲被正面擊中頭部。
甲蟲堅硬的甲殼在能量彈面前像紙糊的一樣，連殼帶肉被被燒出一個大洞。
田甜甜将打空的能量彈匣卸下來，動作飛快地換上新的，繼續朝着後方扣動扳機，啞着嗓子中氣十足地給大家鼓勁：“咱們彈藥和燃油儲備充足着呢，打到天亮不成問題，等天亮就能甩開這些東西了，聽到沒有，你給老娘好好開車。”
“知道了，田隊。”小高大聲應道，重新握緊了方向盤，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道路。
前方又有一輛裝甲車被地下鑽出的變異甲蟲頂翻，車子像是玩具一樣在雪地上翻滾了好幾圈，車內的外勤隊員各顯神通，從破損的車門鑽出，又在下一秒被屍群淹沒。
小高面不改色地猛打方向盤，裝甲車在雪地上甩出一道漂亮的S型弧線，繞過了那輛已經開始燃燒的裝甲車，繼續往前疾沖。
她沒有回頭看那些逃出車子的外勤隊員，從營地裏逃出來到現在，已經有四五輛裝甲車被掀翻了，有被變異飛禽掀翻的，有被掘地蟲從底盤掀翻的，大家都清楚在這種地方翻車意味着什麽。
沒人想着去救援，一旦停下，所有人都得死，就她們這點人，連給身後屍潮塞牙縫都不夠的，就算不停車，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田甜甜再次打空一個彈匣，趁着換彈匣的間隙回頭掃了眼後方的屍群。
夜色濃重，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後方湧動的全都是黑壓壓的屍群，各種奇形怪狀的變異生物和喪屍混在一起，像滾滾而來的泥石流。
從營地逃出來到現在已經快兩個小時了，這些東西一直死咬着車隊不放，距離沒有拉開半分不說，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她轉回頭，擡槍點爆一只飄到頭頂上方的發光水母，劇毒的液體嘩啦啦灑落在雪地上，發出一陣滋滋聲。
“什麽鬼東西！”田甜甜暗罵一聲，罵完又在心底罵謝禮，都怪那個小崽子，嘴欠說什麽回基地喝酒。
這種話果然不能亂說，一說出事情的概率就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她把槍托抵在肩窩，透過準星瞄準下一只撲上來的變異喪屍，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撐到天亮，死也要多殺幾只喪屍才夠本。
槍聲在關中平原上響了一整夜。晨光從雲層中灑下，落在千瘡百孔的裝甲車上。
逃出營地時一共十五輛裝甲車，堅持到天亮的，只剩下最後兩輛車，其餘車子都在一整夜的奔逃中撞毀。
原本不會如此慘烈，如果從一開始就往基地跑，也許這些人已經得到了救援。
但在場之人，沒有一人這麽做。
從逃出營地起，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在原地兜圈子，拉着身後的屍潮在關中平原上亂竄，一圈圈兜着，像是在雪原上和死神跳一場沒有盡頭的圓舞曲，半步沒往北方走。
“田隊，彈藥快耗盡了。”
田甜甜收起槍口，縮回車廂內，掃了眼空空如也的彈藥箱，眼神沉了下來。
開車的小高抖着嗓子喊了一聲：“田隊，前面也沒路了。”
大家齊齊扭頭往前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屍潮已經蔓延到了前面，透過破碎的擋風玻璃，可以看到她們已經無路可走。
前後左右全都是湧動的屍潮，最前方，兩只體型巨大的變異熊四肢着地朝她們狂奔而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顫。
“田隊，我撞了。”小高扭頭喊了一嗓子，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變異熊撞了過去。
撞擊發生得很猛烈，車頭幾乎完全癟了下去，氣囊彈開的瞬間，小高扭頭朝後方的隊友們笑了一下。
她始終牢記着田甜甜說的話，不管前面是什麽，都要撞過去，她沒慫，半點都沒有。
裝甲車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翻滾了兩圈，車廂裏的衆人跟着翻倒的車輛一起天旋地轉地翻滾。
田甜甜一腦袋撞在彈藥箱上，額頭磕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她随手一抹，帶着滿臉鮮血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金屬車門被她踹得飛了出去。
她轉身拽起暈頭轉向的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往外拖：“走，快出去，趁它們的包圍圈還沒合攏，快突圍。”
她們剛鑽出車廂，另一輛裝甲車也被變異熊拍中，在雪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沒兩秒車身就冒起滾滾黑煙。
“收縮防線，準備突圍！”田甜甜嘶吼着把最後幾名隊員聚集到一起，一小隊人馬背靠着裝甲車殘骸，圍成一個尖錐陣型，朝着前方突圍。
彈藥已經消耗殆盡，她們手中只剩下随身攜帶的冷兵器。田甜甜抽出腰間的合金匕首，一腳踹翻面前的喪屍，反手一刀紮進它的太陽xue，刀刃在顱骨裏轉了一圈抽出，帶出一團凝結的血污。
“田隊，後面。”
驚叫聲響起的瞬間，田甜甜想也不想，回身一拳朝空中揮去。
她的拳頭上出現了一層灰白色的硬殼，與變異熊拍下來的爪子對轟在一起。
砰地一聲。
田甜甜腳下的積雪被沖擊力炸開，整個人都被變異熊一爪子拍進了雪地裏，只餘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頭。
她皮膚表面凝結的硬殼盡數龜裂，鮮血從裂縫中滲出來，一滴滴墜落在雪地上，結出鮮紅的冰霜血花。
“田隊我來幫你。”
小高從防禦陣型中脫身而出，橫刀擋在田甜甜身前。
她的身形在變異熊龐大的身軀面前渺小得像一只撲火的飛蛾，可她依舊堅定不移地擋在了田甜甜身前。
變異熊的巨爪攜萬鈞之力拍下，小高手中的合金刀連變異熊的皮毛都沒能刺破，她的身體便在那股巨力下像紙片一樣扭曲變形。
她被拍飛出去，渾身是血地跌落在田甜甜跟前，全身骨頭幾乎碎了大半，嘴角不斷往外噴着血沫。
“田隊......”她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跟你出任務很開心，下輩子，還要跟你一起。”
田甜甜看着自己親手帶出來的隊員，就這樣滿臉是血地死在面前，她到死都還在相信自己這個隊長說的話。
她張大了嘴，喉嚨裏滾動了好幾圈，最終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啊——！！！給老娘死！”
田甜甜手臂上的硬殼迅速凝結，裂紋被新生的骨質填滿，形成一層比之前更厚更結實的骨甲，從手臂蔓延至全身，形成一副白色骨甲。
她雙手撐在凍土上，從地下彈出，握緊那把沾滿血污的匕首，一刀紮進變異熊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