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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互相幫對方洗着頭，指尖在發絲上溫柔揉搓，連日來的疲憊和硝煙順着水流一點點沖走。

洗着洗着，不知是誰先動的嘴，總之兩人抱在了一起，在洗澡的時候做了一次。

做完之後，澡也洗乾淨了。謝禮拿浴巾裹着靳照野回到卧室，吹乾頭發，換上乾淨衣服，兩人連床都沒上去躺一下，帶着一身香香的味道下了樓。

田甜甜等人也趁着這段時間回去洗了個戰鬥澡，換了乾淨的衣服，給裝甲車重新裝填上彈藥，坐在車裏等着了。

謝禮和靳照野上車，一行人再次出發，朝着施工線趕去。

她們沒有走圍牆內側的路線，而是特意沿着圍牆外圍巡邏，一路上撞見了好幾股游蕩的小型屍群，數量不多，從幾十到幾百都有，被她們順手給解決了。

回到工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施工線上依舊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群人下車，在工地食堂簡單吃了頓晚飯。謝禮三下五除二扒完自己那份，又順手把靳照野碗裏剩的半個饅頭拿過來啃了。

吃飽後，謝禮往嘴裏灌了半杯熱水，起身沖靳照野揮手道別：“我去巡邏了，你晚上有時間就抽空眯一會兒，別一直熬着。”

靳照野也站起身，溫聲叮囑：“知道，你也是，夜間巡邏當心那些飛行變異生物。”

“放心，我一個人的時候是無敵的。”謝禮咧嘴一笑，背後雙翼刷地展開，騰空而起，朝遠處的夜空而去，轉瞬消失在衆人眼前。

夜間的巡邏任務比白日更重，白天只要防喪屍，夜間時變異生物活動會變得頻繁許多。

尤其是那些掘地蟲和夜行飛禽，施工隊遭遇突襲的概率比白天高出好幾倍。謝禮只能多巡邏幾趟，将那些朝施工線摸來的變異生物提前解決在圍牆之外。

一連高強度巡邏了兩天，燈塔基地這邊風平浪靜，除了幾小股走散的喪屍被謝禮提前清理掉之外，施工線沒有遭遇到任何危險。

倒是北城的運輸車隊先出了事。原本該今天中午送達的一批建築材料和彈藥，一直到天黑還未送到。

靳照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不對，聯系了北城方面，那邊也只說聯系不上運輸隊，已經在派人出來尋找。她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立刻将謝禮叫了回來。

謝禮回到指揮帳篷，聽靳照野簡短說明之後，提議道：“要不我沿着運輸線去看看，也許是在半路耽擱了，車子抛錨，雪路陷車都有可能，不一定是被襲擊了。”

靳照野思索了一會，做了決定：“我們一起，如果真出事了，說明已經有屍潮越過缺口進入了防線內部，我們先去看看什麽情況，摸清楚規模再調人清理。”

“也行。”謝禮沒有糾結，和靳照野一起出了指揮帳篷，兩人騰空而起，沿着北城物資車隊慣常的運輸路線一路向北搜尋。

雪地上礦車壓出的車轍清晰可見，即便是這兩日斷斷續續的降雪也沒能完全掩蓋。

順着車轍印飛了大半個小時，兩人看到了目标。十幾輛重型礦車靜靜停在雪原上，現場沒有一個人影。

謝禮和靳照野降落在一輛翻到的礦車邊，金屬車門被利爪掏出一個大洞，車廂內部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凍結成冰，星星點點鋪滿整個駕駛室。

“這是第一輛遭受襲擊的車子吧？”謝禮讓出身位問。

靳照野俯身湊近車門，指尖懸在爪痕上方隔空描了一遍，簡單側寫了一下事故發生的過程。

“爪痕不算大，但卻極為鋒利，切口整齊，應該是一群體型不算太大的變異生物，也可能是變異喪屍，數量至少在十幾只以上，速度很快，身形極其靈活，這輛車最先遇襲，後頭的人下車支援，在第一時間全軍覆沒。”

她用腳撥開地面上的積雪，露出下方的暗紅色血跡，旁邊還有幾小塊破碎的衣物布料和碎肉。

謝禮掃了眼地面上的碎肉，蹙眉：“體型小才麻煩，它們随便往雪地裏一藏，咱們根本發現不了，這片雪原上藏十幾只小東西太容易了。”

“先去後面幾輛車看看，也許還有線索。”靳照野話音剛落，夜空中便傳來一陣翅膀破空的呼嘯聲，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謝禮擡頭，看到一對眼熟的發光羽翼正朝着這邊極速靠近，眼底迅速閃過一絲殺意。

這裏空無一人，傅雲笙又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她在這裏把人弄死，推脫給變異生物，以她的能力和靳照野的配合，完全可以做得天衣無縫。

事後誰也不會知道，就算是傅峥想查，也查不出什麽。

靳照野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腕，微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處理私人恩怨的時候。”

“......知道了，大局為重。”謝禮不情不願地小聲嘟囔。

“不是你想的那樣。”靳照野貼着她耳邊解釋，“你覺得現在辦案還需要講證據嗎？沒有證據，傅峥照樣會懷疑到我們頭上。現場只有我們三個人，她死了，我們活着，她就會認定是我們殺了人。到時候不用屍潮，北城軍方的槍口會先對準我們。”

謝禮還來不及回話，傅雲笙已經收攏翅膀降落在她們身側。

她掃了一眼那些空無一人的礦車，随後看向并肩而立手拉着手的兩人：“你們什麽時候來的？發現變異生物了嗎？”

謝禮不想說話，但更不想讓靳照野和傅雲笙說話，兩害相權取其輕，她往靳照野面前斜跨半步，擋住了傅雲笙的視線：“剛來，還沒五分鐘，你就到了。”

傅雲笙點點頭，越過她們，繞着車隊走了一圈，每輛車的駕駛室她都探頭進去查看了。

沒一會兒，她回到兩人身邊，說出自己的判斷：“現場沒有發現屍體，後面的車輛都是主動停車，車門并未遭到破壞，應該是為了支援這輛遇襲的車子下車，結果所有人全部遇難。”

“這件事必須立刻回去禀報給總指揮和元帥，不把這些闖進防線的東西找出來，後續的物資運輸一直會受威脅，今天丢一隊人，明天丢一隊人，北城消耗不起。”

靳照野沒接話，偏頭看着謝禮，等她回答。

“行。你回去彙報，我們把這些車弄回去，工地還等着這批材料，再晚一些就該停工了。”

傅雲笙的目光在靳照野臉上停留了一瞬，或許她原本的打算是讓兩人和她一起回北城彙報這邊的情況，但謝禮的理由很充分，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修圍牆重要。

她沒再說什麽，雙翼展開，騰空而起，朝北城飛去。

等傅雲笙走遠了，謝禮才将那些裝滿物資的礦車一輛輛收進空間，和靳照野一起坐在大白背上，往基地飛去。

謝禮把下巴擱在靳照野肩頭，摟着她的腰幽幽嘆息一聲：“我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不安感，說不上為什麽，就是覺得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靳照野反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安撫：“別擔心，我們會順利度過這個難關，還要在這片陸地上重建文明，舉行婚禮，白頭偕老。”

謝禮偏頭在她掌心親了一口，把人摟得更緊了些。在心裏默默罵了自己一句，當初為什麽要嫌棄那本書太長，連結局都懶得看，不然現在也不至于這麽不安。

回到施工線，謝禮将空間裏的礦車都放了出來，工人們一擁而上開始卸車，她和靳照野只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便又分頭紮進各自的戰場。

大家都以為這一次襲擊只是個例，也許是屍潮主力中走散的幾只變異體偶然闖入了防線內，只要後續加強運輸隊的武裝押運，就能把局面穩住。

但僅僅只是一天之後，噩耗便接二連三地傳來。先是送往太倉基地的運輸隊失聯，之後是去往長寧、長安基地的運輸隊也失去了聯系。

各基地的反應比之前快了許多，幾乎是在通訊中斷的第一時間趕往事發地點，等救援小隊抵達時，看到的場景和第一次如出一轍。除了留在原地的礦車，現場再無其餘生物的痕跡。

這一下各基地都有些慌亂起來，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因為這一次遭遇襲擊的地方不是圍牆外，是她們的身後。

再加上現在本就是争分奪秒趕工的時候，運輸線接連出事，每丢一支車隊，就是幾十號人手的折損，這樣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七大基地的基地長再次齊聚北城，和總指揮、傅元帥以及北城的相關人員坐進了會議室。

電子屏幕上鋪開了遇襲地點的分布圖，七八個紅點散落在北城與各基地之間，看不出明顯的規律。

軍方參謀長率先開口：“會不會是單個戰鬥力很強的速度型變異體？從襲擊手法來看，符合高等級變異體的特征。”

“不太可能。”薛芒第一個搖頭，“如果是單個變異體，就算再強，襲擊一整支車隊也需要時間，我們的人訓練有素，不可能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襲擊一定是在一瞬間多個方向發起，才能讓所有人同時失去反抗能力。”

靳照野等薛芒說完才接過話頭：“我贊同薛基地長的看法，襲擊者應該是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小體型生物，它們襲擊車隊，将屍體帶走，這一切都在說明一件事，它們在囤積食物。”

這話落下，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發現，靳照野的這個分析是最合理的。在大家不知道的時候，她們的家門外，已經有某種不知名的生物在地下築巢，繁衍，把人類當成了食物儲備肆無忌憚地狩獵。

總指揮擡手輕拍了拍，清脆的聲響引得衆人朝她看去：“大家有什麽想法嗎？”

“抽調出一部分人手，沿運輸線地毯式排查，既然它們大概率藏在地下，那我們就逐段掃描，找到巢xue入口就直接炸掉。”

“不行，現在當務之急依舊是全力推進長城計劃，圍牆合攏只差最後一小段，這個時候抽調人手去做地毯式排查，屍潮不會等我們把家裏清理乾淨了再進攻。”

“可是不把這些東西找出來，運輸線沒法正常維持，物資無法及時送到，圍牆照樣修不成。”

“不把圍牆修好，一旦屍潮大軍壓上來，所有人只能龜縮進北城之內，這一小片土地沒法養活我們所有人，到那時候，才是人類真正滅亡之時。”

會議室裏，各方意見激烈交鋒，誰也說服不了誰。

總指揮沒有打斷大家的争論，一直安靜地聽着。

等大家吵完一輪，稍稍安靜下來，她才緩緩開口：“咱們有句老話，叫做攘外必先安內，按理說，這個時候最忌內亂。但是，現在外部的危險明顯大于內部。

屍潮主力每天都在逼近，圍牆不能停，工期不能延，我的意見是，維持現狀，繼續趕工，運輸隊多增派人手，每支車隊加配裝甲車和重火力押運。至于家裏藏着的東西，等圍牆合攏之後，我們再騰出手來慢慢清理，諸位覺得，這樣可行？”

沒有人接話，大家都在消化這個方案，在當下的局面，總指揮的提議确實是折中之策。

就在大家都默認這個決定之時，角落裏忽然有人提了一句：“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貓貓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