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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會的密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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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了。

林景輝根本不是來聽取解釋的,他是來宣判的。

林建東的指控,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這個“變數”的存在,打破了林建東與周國權可能達成的、對家族某些人更有利的“合作”。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窒息。

就在這時,她貼身口袋裏的加密手機,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遠在莊園外的霍一言,正死死盯着分屏監控畫面和阿誠緊急傳來的另一段音頻波形分析。

阿誠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急促:“頭兒!截獲了一段!是剛才林建東和林景輝助理在側翼休息室交談時,被附近一個維修通道的高靈敏度環境監測麥克風意外捕捉到的片段!背景噪音很大,但我做了最大限度降噪和補全——內容涉及林建東承諾将林氏健康5%的股權私下轉讓給周國權名下的離岸基金,以換取周國權對長老會施壓,促成今天會議‘免除林念職務、交出母親監護權’的決議!還有,他暗示趙雅之的病……‘處理’得‘正是時候’!”

霍一言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将阿誠處理好的、雖然仍有雜音但關鍵語句足夠清晰的錄音片段,通過加密通道,發送到了林念那部貼身手機的隐秘接收端上。

林念感覺到手機的震動,心髒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憑着直覺,将手伸進貼身口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和那枚紐扣狀的金屬片。

她沒有立刻查看,但一種莫名的預感攫住了她。

“大伯,”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冷冽,“在長老會最終決定之前,我能否請您……先聽一段東西?”

林景輝微微蹙眉,對她的“不識時務”顯然有些不悅,但最終還是矜持地點了點頭:“你說。”

林念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來自未知加密號碼的音頻文件已接收。

她沒有點開,而是先深深看了一眼林建東。

林建東被她看得心底莫名一虛,強自鎮定道:“林念,你還想玩什麽花樣?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

林念沒有理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略帶雜音的、但足夠辨認的錄音,通過手機揚聲器,在寂靜的書房裏清晰地播放出來:

“……東少放心,周先生那邊我已經透過風了。只要今天長老會把那個礙事的女人(指林念)徹底按死,把趙雅之的監護權轉到您指定的醫療小組名下……您承諾的林氏健康那5%股份,手續很快就能辦好……”

“……她媽那邊?呵,用了最好的進口藥,‘恰好’在最該昏迷的時候深度昏迷,誰也挑不出毛病。等事情定了,人是死是活,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周先生要的是醫院控制權,不是她的命……至少暫時不是。”

“……大長老那裏?他老人家只關心家族穩定和利益。一個不聽話、惹麻煩的繼承人,和一個能帶來‘國權資本’龐大資源的合作方,您覺得他會選哪個?東少,您這次的誠意和手筆,夠了。”

錄音戛然而止。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林景輝的臉色,在錄音播放的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初的不悅,轉為驚愕,再轉為鐵青。

他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在林建東臉上,眼神銳利得像要剝開他的皮肉,看清裏面包裹的東西。

林建東的臉,則是從漲紅迅速變成慘白,最後泛起一種灰敗的顏色。

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在劇烈收縮,額頭上瞬間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着鬓角滑落。

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是污蔑!僞造!大伯,她造假!”林建東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歇斯底裏地指向林念,手指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她為了脫罪,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這錄音是假的!合成!”

“是真是假,讓技術部門鑒定自然清楚。”林念的聲音冰冷,握着手機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站得筆直,“不過,東叔,您剛才說話時,提到了周國權,提到了股權,甚至提到了我母親的‘恰當時機’昏迷……這些細節,我身陷囹圄,是怎麽‘僞造’出來的呢?”

林建東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中了軟肋,恐慌瞬間淹沒了理智。

他猛地撲過來,伸手就去搶林念的手機:“給我!你這個瘋女人!把東西毀掉!”

他的動作快且充滿惡意,但林念早有防備,迅速後撤一步。

就在林建東的手即将觸碰到林念的瞬間——

“砰!”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木屑紛飛!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霍一言!

她一步跨入,右手如電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林建東抓向林念的手腕,順勢猛地向下一折一擰!

“啊——!”殺豬般的慘嚎響起,林建東手臂以一個扭曲的角度被制住,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霍一言沒有停頓,左手同時按住他的後頸,腳下極其隐蔽地一絆一送。

林建東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被掼倒在地,臉重重磕在堅硬的紅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一言的膝蓋立刻頂住他的後背,将他死死壓制在地,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書房內,林景輝驚得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佛珠串“啪”一聲掉在地上,珠子滾散了一地。

那位助理更是吓得魂飛魄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霍一言制住林建東後,才擡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驚怒交加的林景輝,最後落在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的林念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林念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随即轉向林景輝,将還在播放着錄音餘音的手機,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書桌上。

“大伯,”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事實如何,相信您已有判斷。我母親是否‘恰好’昏迷,仁心醫院是否需要與‘國權資本’進行這種見不得光的‘合作’,以及……我這個‘不聽話的繼承人’,是否真的就是家族動蕩的根源?”

林景輝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地上狼狽不堪、因疼痛和恐懼而涕淚橫流的林建東,又緩緩移向桌上那部小小的手機,眼神晦暗不明,翻湧着驚怒、算計,以及一絲被背叛的震顫。

良久,他極其緩慢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會……議……暫……停。”

他轉向被霍一言按在地上、連呻吟都變得微弱的林建東,眼神裏最後一點屬于長輩的溫情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寒的決絕。

“林建東,立刻交出你與周國權所有來往的文件、協議、轉賬記錄。一份都不許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念和霍一言,最終落回林建東身上,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分量。

“否則,你就不再是林家的人。”

霍一言感受到身下林建東身體驟然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

她松開了鉗制,緩緩站起身,退後半步,但依舊站在一個可以瞬間控制任何突發狀況的位置。

林建東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臉上混合着疼痛的扭曲、陰謀敗露的恐慌,以及一絲瀕臨瘋狂的怨毒。

他不敢看林景輝,也不敢看林念,只是死死盯着地板。

林景輝疲憊地揮了揮手,對門外聞聲趕來的、臉色煞白的保镖啞聲道:“把他帶下去。看好了。”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幾乎無法站立的林建東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經過林念身邊時,林建東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嘴唇翕動,卻最終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那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

林景輝彎下腰,動作有些僵硬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顆佛珠,緊緊攥在手心。

他沒有再看林念和霍一言,只是背對着她們,揮了揮手。

“你們……也先回去。”

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灰敗。

林念最後看了一眼林景輝佝偻的背影,轉身,毫不遲疑地向門外走去。

霍一言緊随其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隔絕了身後可能的一切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穿過寂靜得可怕的莊園走廊,走向大門。

陽光依舊明媚,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卻仿佛驅不散彌漫在空氣裏的、那股冰冷粘稠的陰謀氣息。

直到坐回那輛銀色轎車,發動機的低沉轟鳴響起,駛離那座森嚴的宅邸,林念才像是終于卸下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跑完一場生死馬拉松。

霍一言平穩地開着車,駛向返回安全屋的方向。

車廂內沉默了許久。

直到車子即将駛離半山區時,林念才緩緩睜開眼,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景致,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引擎聲淹沒,卻帶着一種冰冷的決斷:

“回安全屋。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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