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松開手,轉身走向角落那臺嗡嗡作響的舊筆記本電腦。
阿誠立刻遞上數據線。
屏幕亮起,幽藍的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也映在她眼底——那裏沒有疲憊,沒有後怕,只有一片被強行點燃的、近乎燃燒的專注。
手指落在鍵盤上,敲擊聲清脆而密集。
防火牆破解程序啓動,進度條緩慢爬升。
阿誠調出原始數據流,一行行加密字符瀑布般刷過。
林念的目光掠過密密麻麻的賬目編號,掠過境外銀行代碼,最終,釘在一行加粗标注的轉賬記錄上:
【K-7342|林氏醫院附屬研究所|收款方:赫爾墨斯生物技術(開曼)|金額:USD18,750,000|備注:渡鴉計劃·終期臨床驗證】
K項目。
三年前父親簽署最後一份知情同意書的當天,心電監護儀上那根驟然拉直的綠線。
她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屏幕幽光映着她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唇邊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而門外,走廊盡頭,鐵門被無聲推開又合攏。
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積塵的水泥地上,不疾不徐,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重新凝聚的重量。
而前方,霧愈濃。
而門外,走廊盡頭,鐵門被無聲推開又合攏。
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積塵的水泥地上,不疾不徐,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重新凝聚的重量。
十分鐘後,霍一言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她已換上陳姨備好的深灰色高領毛衣,領口遮住了頸側那道舊彈痕,左肩纏着繃帶,動作略顯滞澀,卻仍挺直如刃。
她沒看林念,徑直走到沙發邊,一把按住林念正欲敲擊鍵盤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像鐵箍,不容掙脫。
林念擡眼,對上霍一言的視線。
那裏面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不容商榷的決斷。
霍一言沒說話,只是左手探進毛衣內袋,取出一塊用錫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黑巧。
她撕開包裝,指尖沾着一點融化的可可脂,在林念還未來得及開口前,便将整塊巧克力塞進她微張的唇間。
苦味猝不及防地炸開,濃烈、微澀,帶着堅果碎的顆粒感,壓住了喉頭翻湧的腥甜與虛浮。
“吃掉。”霍一言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鋼軌,“然後睡覺。”
林念下意識含住,舌尖嘗到那層薄薄的糖霜融化後更深的苦。
她沒反抗,也沒點頭,只是垂眸看着霍一言按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腹粗糙,關節處覆着薄繭,指甲修剪得極短,乾淨得近乎冷酷。
霍一言松開手,卻沒退開。
她俯身,一手托住林念後頸,另一手繞過膝彎,動作乾脆利落,将她整個人抱起,穩穩放在沙發深處。
毛毯随即蓋上,帶着陽光曬過的微塵氣息,是陳姨悄悄熨過的。
林念仰躺着,巧克力在口中緩慢化開,苦味之後竟泛出一絲回甘。
眼皮沉得像墜了鉛,意識像退潮般一寸寸剝離。
她最後看見的,是霍一言轉身走向門口的背影——肩線繃緊,脊柱筆直,像一柄收鞘的刀。
門被輕輕帶上,沒鎖。
霍一言站在門內側,背抵着冰涼的鐵皮門板,右手緩緩滑入褲袋,再抽出時,已多了一把拆解過的□□19——槍管與套筒尚未組裝,但彈匣已滿,子彈上膛。
她将槍柄朝外,橫握于掌心,拇指抵住擊錘保險,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霧仍未散。
維港方向隐約傳來汽笛聲,悠長、疲憊,像一聲被掐斷的嘆息。
她沒看窗,目光只落在門縫下方——那裏有一道極細的、幾乎不可察的光隙。
她盯着它,一動不動,仿佛那縫隙裏藏着三年前某個雨夜的回聲,又仿佛,它随時會裂開,湧出更多她必須親手斬斷的東西。
而沙發深處,林念的呼吸漸漸沉下去,睫毛在蒼白的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她夢見簽字筆尖劃破紙頁的沙沙聲。
夢見自己指尖冰涼,簽下名字時,墨跡洇開一小片,像一滴遲遲不肯落下的淚。
夢見霍一言站在光與暗交界的走廊盡頭,沒回頭,只擡起左手,慢慢解下腕表——那塊她送的、刻着兩人名字縮寫的表,被輕輕放在消防栓箱頂,表盤朝上,秒針仍在走,滴答、滴答,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
夢裏,她終于開口,聲音卻啞得聽不見:
“……對不起。”
可那三個字,終究沒傳到那人耳中。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一聲極輕的、鞋底碾過碎玻璃的聲響——不是阿誠慣常的步距,也不是陳姨的拖沓節奏。
霍一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食指緩緩擡起,抵住唇邊。
而沙發上的林念,睫毛忽然劇烈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