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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生物特征強制覆蓋……執行最高權限指令……上傳程序重啓……數據流續傳……”電子合成音在濃霧中再次響起,帶着一種機械的冷酷。
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警報框閃爍了幾下,不甘地被壓到角落。
藍色的進度條重新出現,從那該死的99%開始,艱難地跳動起來:99.1%…99.2%…
“啊——!!!”凱文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額頭青筋暴起,拼命掙紮。
霍一言用膝蓋頂住他的脊柱,槍口紋絲不動。
“你們會後悔的!那臺監控器還連着我的生物傳感器!”凱文的聲音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他嘶吼着,“我的脈搏停止跳動超過十秒!警報照樣會觸發!你們一樣得給我母親陪葬!殺了我啊!開槍啊!”
沈曼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和玻璃渣,脖頸上的細小傷口滲出血絲,讓她那張原本冷豔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她沒有再貿然撲上,而是退後半步,另一只手探入戰術背心的側袋。
“既然你們這麽想死,”她的聲音比凱文的咆哮更令人不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就讓游戲更刺激一點。”
她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遙控器,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中央唯一的一個紅色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但酒店套房外的走廊,傳來了沉重而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幾個人,是至少一個戰術小隊!
整齊劃一,踩在厚地毯上仍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正快速向這扇門逼近。
腳步聲從電梯井方向傳來,也從樓梯間傳來,瞬間形成了一個正在急速收緊的包圍網。
霍一言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她迅速掃了一眼被二氧化碳白霧彌漫、視線受阻的落地窗方向,又側耳聽了聽門外和上方的動靜。
樓頂直升機的聲音透過層層樓板傳來,模糊但确實存在。
正面突圍已無可能。
她的目光投向林念。
無需言語。
林念讀懂了那眼神裏的意思:保保險箱,保凱文這個人質,向上。
“走!”林念低喝一聲,猛地合上保險箱蓋子,然後雙手抓住凱文的胳膊,在霍一言用槍口頂着他腦袋示意他配合的情況下,半拖半拽地将這個高大的男人從地上拉起來。
凱文踉跄着,臉色鐵青,但太陽xue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不敢再做無謂的掙紮。
霍一言踢開一張擋路的沙發,槍口始終指向套房大門的方向,後退着移動,為林念和凱文開路。
她的身體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随時準備應對破門而入的任何攻擊。
三人退向通往套房卧室側門的走廊。那裏通向內部的消防樓梯。
“阿誠!樓頂情況!”霍一言一邊移動,一邊對着空氣低語,聲音壓得極低。
“直升機!一架,型號不明,剛剛降落!無法識別敵我!重複,無法識別!”阿誠的聲音異常焦急,“樓梯間!有大量移動熱源,正在從下層向上逼近!他們封鎖了所有出口!”
希望和絕望同時砸下。
林念拖着凱文,感覺手臂的傷口因用力而再次滲血,疼痛鑽心。
她将沉重的保險箱塞進凱文懷裏,用他的身體擋在自己和霍一言之間,形成一道脆弱的人肉盾牌。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她單手艱難地掏出,屏幕亮起,一條信息,來自母親趙雅之的醫療監護終端,時間就在三秒前。
只有兩個字:
別管我。
屏幕的光映在林念驟然收縮的瞳孔裏。
那兩個字不是恐懼,不是求救,而是一種命令,一種犧牲。
母親知道,她知道了。
她在用最後的方式,試圖解開女兒身上的枷鎖。
霍一言的目光也落在那手機屏幕上。
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眼神深處那片常年冰封的海,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湧上某種暗紅而滾燙的東西。
但那縫隙立刻被更深的冰冷覆蓋,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猛地伸手,将林念往身後一扯,力道不容拒絕。
同時,她将手中的突擊步槍調轉,不再是槍托,而是槍口,穩穩地指向了通往消防樓梯間的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樓梯間的應急燈壞了大半,只有頂部一盞還在頑強地明滅不定。
慘綠的光線每一次亮起,就将三人的影子長長地、扭曲地投在沾滿污漬的水泥牆壁和臺階上,如同掙紮的鬼魅。
腳步聲從下方傳來,沉重,急促,不止一人。
霍一言将林念推向樓梯拐角凹進去的一小片相對死角,自己的背脊則緊緊貼在另一側冰冷的牆面上,形成一個狹窄的三角防禦區。
凱文被擠在中間,保險箱硌着他的腹部。
槍口擡起,對準了下方樓梯轉折處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晃動陰影。
燈,又猛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