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隼,暫時沒有。喪彪那夥人被撂倒後,院內的騷亂吸引了林景輝大部分注意力,他應該還在排查VIP病區和正門通道。但我們的時間不多,”鴨舌帽男指着其中一個屏幕,“他手下的‘清潔隊’已經出動了三輛車,正在向港口方向和幾個已知的舊安全屋輻射。這個點雖然隐蔽,但不在絕對安全的名單上。”
霍一言看着屏幕上移動的光點,眼神冷冽。“醫療車處理了嗎?”
“按您的吩咐,老周在車上留了誤導信號,車會自動駛向九龍城一個廢棄停車場,并在十五分鐘後啓動自毀程序,只留下無關緊要的痕跡。”另一名男子回答。
“很好。保持最高級別警戒,任何異常信號,立即啓動備用撤離路線B。”霍一言下達指令,目光再次掃過顯示倉庫內部的監控畫面——林念正俯身,用棉簽小心地濕潤母親乾裂的嘴唇,側臉在儀器微光下顯得蒼白而柔和,與剛才那個手持針筒、眼神冰冷的女醫生判若兩人。
霍一言收回視線,走到旁邊的簡易飲水點,接了兩杯溫水。
她端着水,走到隔開的醫療區域邊緣,停下,沒有立刻進去,只是靜靜地站着。
裏面,林念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穩定處理。
她直起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她看了一眼穩定下來的各項數據,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氣息仿佛都帶着疲憊。
她轉過身,才看到簾子邊靜默伫立的霍一言。
霍一言遞過一杯水。
林念怔了一下,接過。
指尖無意中碰到霍一言的手,兩人都是一頓。
霍一言的手指很涼,骨節分明,帶着剛才打鬥後尚未完全消散的緊繃感。
林念的手指則因為長時間握持儀器和緊張而有些微顫。
“謝謝。”林念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她喝了一小口溫水,暖流順着喉嚨滑下,稍微驅散了從地下通道帶出的寒意。
“伯母情況?”霍一言問,目光落在趙雅之平靜的睡顏上。
“暫時穩定住了。‘瑞眠汀’的代謝需要時間,放射性标記物的半衰期和影響也需要進一步監測。但目前生命支持系統能維持。”林念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只是那份冷靜背後,有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深沉的憂慮,“關鍵問題是解毒和清除标記物。常規醫療手段……很難。那個金發醫生,還有林景輝盒子裏的聯系方式,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會讓人跟進。”霍一言說,語氣确定無疑。
短暫的沉默。
倉庫外,海風隐約呼嘯,吹得卷簾門邊緣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儀器的滴答聲規律而冰冷。
“你早就預料到了,對嗎?”林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目光卻沒有看霍一言,而是落在母親蒼白的手上,“預料到林景輝不會輕易罷手,預料到轉移不會順利。所以你才準備了B計劃,準備了這個臨時安全點,甚至……”她頓了頓,“準備了這種配備齊全的轉運車和藥品。”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霍一言沒有否認,也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念低垂的睫毛,看着那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陰影。
“我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良久,霍一言才開口,聲音低沉,“在保護你和伯母這件事上,我從不僥幸。”她的話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字句,最終只是化為更深沉的注視,“你休息一下。這裏交給我和老周。隔壁有臨時休息的床鋪。”
林念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複雜地望向她。
那目光裏有審視,有疲憊,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壓入眼底深處,重新凝聚成清冷的專注。
“我不能休息。”林念搖頭,将水杯放在旁邊的設備臺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我需要聯系蘇曼,确認她們是否安全離開醫院。我需要分析那支殘液,嘗試逆向推導可能的解毒思路。我還需要……”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為明天早上九點十分,回到林氏私立醫院,做準備。”
霍一言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着林念,看着這個女人即使在剛剛經歷生死逃亡、母親命懸一線的此刻,就已經在冷靜地規劃如何重返龍潭虎xue,重返那個剛剛對她痛下殺手的地方。
她沒有說“太危險”或“不準去”。
她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需要我做什麽?”
林念看着她,片刻後,轉身走向那張放着她随身醫療包和那支關鍵試管的桌子。
“幫我準備一套乾淨的白大褂。還有……”她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調出一個加密郵箱,“幫我聯系這個人,他是港大微生物實驗室的專家,我需要他私下分析這個樣本,最高優先級,結果直接發到我的加密信道。用你的暗線。”
霍一言接過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陌生的郵箱地址和附帶的、只有她們兩人知曉的暗語密碼。
她擡眼,與林念對視。
沒有擁抱,沒有煽情的言語。
只有一種在無數次共同抵禦死亡威脅後,自然而然形成的、超越言語的默契與托付。
霍一言收起平板。“明白。”她轉身,掀開簾子,即将走出去。
“霍一言。”林念忽然叫住她。
霍一言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側耳傾聽。
林念的目光落在母親平靜的睡顏上,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夢境,卻又帶着磐石般的決意:
“明天,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能回來。”
她停頓了很久,直到空氣都仿佛凝固。
“告訴我媽,”林念的聲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唯有攥緊的指尖洩露了情緒,“她女兒,當醫生,沒丢人。”
霍一言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後,她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簾子落下,隔絕了內外的光線。
林念獨自站在母親的床邊,聽着儀器平穩的滴答聲,以及簾子外,霍一言逐漸遠去的、沉穩的腳步聲。
她慢慢擡起手,指尖拂過白大褂口袋裏,那支冰涼的試管輪廓。
然後,她拿起平板,調出空白備忘錄,指尖懸停在虛拟鍵盤上。
片刻後,她輸入了一行字,沒有發送,只是保存。
屏幕上,幽藍的光映着她的臉。
那行字簡潔,冰冷,像一道即将劈開黑暗的判決:
“九點十分。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