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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幾個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架勢驚動,紛紛看過來,其中一人,正是面色不善的王隊長。
他手一揮,帶着兩個人快步走來,手按在腰間的電擊器上。
“林醫生?現在情況特殊,非相關醫護不得……”王隊長的話沒說完。
霍一言根本沒等他說完,左手向下一按,同時右手在腰側某個控制器上,重重按下紅色按鈕。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轟鳴,從醫院正門警戒線外不遠處,那輛霍一言事先安排、僞裝成普通轎車的接應車輛處猛然響起!
沖天的火光混合着濃煙在暴雨中炸開,金屬碎片四濺,雖然離主建築有距離,但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和駭人的火光,瞬間吸引了醫院外圍所有安保人員的注意!
“有襲擊!保護正門!”王隊長大驚,下意識回頭。
就在這分神的一秒,霍一言已經猛地一擰油門,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從因爆炸而愣神的閘口守衛縫隙中,疾沖而入!
“攔住他們!”王隊長反應過來,怒吼着追上幾步,卻被更多湧向爆炸點的安保人員阻擋。
摩托車沖進急診大樓底層的半開放式車道,霍一言毫不減速,直接沖向側面一個标注着“醫療廢物/排污處理”的厚重鐵門。
她跳下車,拔槍對着門鎖就是兩槍,随即一腳踹開鐵門,露出後面昏暗、向下延伸的樓梯和彌漫的消毒水與淡淡腐敗氣味。
“下去,一直走,第三個岔口右轉,盡頭是手術準備區的後通道!”霍一言語速極快,将摩托車推進門內陰影處,“我去引開他們,給你争取時間!”
林念看了她一眼,雨水中,霍一言額角的血痕格外清晰,眼神卻亮得驚人。
沒有時間擁抱或告別,林念重重點頭,轉身沖下樓梯,融入下方通道的黑暗與潮濕氣味中。
身後,傳來霍一言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以及她沖向相反方向、故意弄出的急促腳步聲。
陰冷,潮濕,污濁的空氣混合着消毒水味,充斥着狹窄的地下通道。
應急燈的光微弱而閃爍。
林念深一腳淺一腳地跑着,雨水順着頭發、衣角往下淌,在身後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肩頸的舊傷在劇烈運動中隐隐作痛,但她全然不顧。
阿誠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通訊器裏傳來,夾雜着巨大的電流乾擾雜音:“……信號……乾擾強……直播還在……我盡力……馬上插入……”
突然,頭頂所有的燈管,以及通道牆壁上閃爍的應急燈,同時猛地一暗!
“滋——啦——”
刺耳的電流噪音響徹通道,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負二層的襲擊,生效了。
黑暗只持續了不到五秒,應急電源便再次啓動,但光線比之前更暗,閃爍不定,仿佛電力不穩。
遠處,隐約傳來混亂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林念摸着冰冷潮濕的牆壁,在微弱閃爍的光線下,憑借記憶和對醫院結構的熟悉,拼命向前奔跑。
第三個岔口,右轉……通道盡頭,一扇印着“手術人員專用通道-非請勿入”的雙開門出現在眼前。
門是虛掩的。
裏面透出與通道應急燈截然不同的、穩定而明亮的白光。
手術室的無影燈光。
林念的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停下腳步,背靠着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浸透了衣服。
她顫抖着,從貼身口袋裏摸出那支冰冷的腎上腺素注射器,緊緊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握住了口袋裏那把冰冷的手術刀。
她側耳傾聽。
門內,只有監護儀器單調而規律的“嘀——嘀——”聲,緩慢,微弱。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規律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随即,化作一道尖銳、持續、撕心裂肺的長鳴!
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
母親!
林念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計、恐懼、權衡都被這聲鳴叫擊得粉碎。
她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那扇沉重的手術室大門,沖了進去!
刺眼的無影燈光瞬間吞沒了她的視野。
她一眼就看到了手術臺。
母親趙雅之躺在那裏,臉色是一種瀕死的灰白,胸口連接的導線在劇烈抖動,旁邊的監護儀上,代表心室顫動的雜亂波形正在迅速衰減,趨向那條象征死亡的直線。
而一個穿着無菌手術服、與她身形幾乎一樣的人,正背對着她,站在器械臺前。
聽到撞門聲,那身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轉過身來。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露出的眼睛——冰冷,專注,此刻卻仿佛鏡面般,映照出林念此刻狼狽、驚恐、卻充滿殺意的模樣。
“她”的手裏,握着一把手術刀。
刀尖上,沾着一點新鮮的、暗紅的血珠。
“她”的目光越過林念,似乎看了一眼牆上某個正在閃爍的、連接內部網絡的冷光屏,屏幕角落,一個微小的紅色圓點穩定地亮着——直播仍在繼續。
然後,“她”回過頭,對林念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不是笑,只是一種肌肉的牽動,一種機械的、模仿出來的表情。
“她”用那雙和林念一模一樣的眼睛,看着她,然後,用沾着血的手術刀尖,輕輕指了指臺上生命體征正在急速消失的趙雅之,又指了指林念,最後,刀尖微微向上,指了指那閃爍的攝像頭紅點。
“她”的嘴唇在口罩下,輕輕動了動。
沒有聲音,但林念讀懂了那個口型。
“看着我。”
林念舉起了手中緊握的手術刀,刀鋒冰冷,映出她自己赤紅的雙眼,和對面那雙空洞而詭異的“自己”的眼睛。
她邁步,沖向手術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