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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言拇指猛地擦動打火機。
“噌!”
一小簇跳躍的橙黃色火焰,在濃稠的黑暗中驟然亮起!
光線微弱,卻足以在瞬間照亮她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以及頭頂天花板上,那扇被略微移開的通風口格栅後,一張被黑色戰術面罩覆蓋、只露出雙眼的臉!
那雙眼睛在火光亮起的剎那,因驚愕而微微睜大。
火焰映照的軌跡被霍一言精确計算。
她甚至沒有擡頭确認,打火機亮起的同時,她蓄力已久的腰腹核心猛然爆發,整個人以撐地的手為軸心,一條腿如同戰斧般淩厲上撩,腳尖繃直,狠狠踢向天花板格栅的方向!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天花板上的格栅徹底脫落,一個全身包裹在啞光黑色緊身作戰服裏的身影被這一記兇狠的側上踢結結實實踹中了胸腹連接處,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從通風管道口跌落下來,重重摔在鋪着厚地毯的地板上,手中的微型吹箭筒脫手滾出。
霍一言手中的火苗熄滅,黑暗重新籠罩,但威脅已去其一。
她聽聲辨位,正欲上前補擊——
“霍一言!”林念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一種異樣的急促。
霍一言立刻止步,側身擋在林念與倒地殺手之間,槍口始終指向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脅。
林念在剛才翻滾躲避時,手本能地撐地,此刻掌心觸到的不是地毯,而是一張邊緣有些鋒利的硬質膠片。
就在碎紙機瘋狂吐出的紙屑堆旁,它被遺漏,半透明的材質在剛才打火機一閃而過的光暈裏,反射過一下微光。
她撿起它。
觸感冰涼光滑,是醫用高分子材料。
借着窗外遠處霓虹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眯起眼,看清了上面的影像——是人腦部的磁共振斷層掃描圖,層層疊疊的灰質白質結構清晰可見,但幾個關鍵區域被紅色标記筆圈出,并标注了複雜的編碼。
而在掃描圖的右下角,打印體的患者信息欄是空的,只有一行手寫的、筆跡銳利的小字:22°1718.5N114°0931.2E。
經緯度坐标。
趙雅之的腦部掃描……加上一個從未出現在任何已知記錄裏的坐标。
這不是無意遺留。
這是周國權故意留下的餌,一個指向港口的明确路标。
他在引誘她。
引誘她離開此刻相對“安全”的林氏大廈,航向那片未知的、黑暗的水域。
就在這時——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音。
來自林念一直緊握在手裏的那部衛星電話。
屏幕,不知何時自動亮了起來,猩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突兀地跳動:
00:59
00:58
00:57
倒計時!一分鐘!
“扔掉!”霍一言的厲喝在耳邊炸響。
林念的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松開的動作,霍一言已經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轉身,不顧林念的掙紮,一只手臂鐵箍般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狠狠拍飛了那部開始倒計時的電話!
同時,她腳下發力,扛起林念就向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防火門沖去!
“轟——!!!”
被拍飛的電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還未落地,內部隐藏的微型炸藥就被引爆!
并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團極其熾熱、亮到發白的火球猛地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紫檀木辦公桌、碎紙機、散落的文件,以及那具倒在地上的殺手遺體!
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剛剛沖出辦公室、撞開防火門的兩人背上!
“砰!”
霍一言用身體死死護住懷裏的林念,兩人被巨大的氣浪掀飛,重重摔在防火門外堅硬冰冷的大理石走廊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身後的防火門被爆炸的沖擊波猛地拍合,門縫裏噴湧出灼熱的氣流和滾滾濃煙,夾雜着物品燃燒的噼啪爆響。
林念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裏全是嗡嗡的鳴響,背部和四肢傳來撞擊的悶痛。
她掙紮着,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嗆咳着,回頭望向那扇不斷從縫隙裏湧出黑煙和火光的防火門。
濃煙滾滾,火光在門縫後跳動,吞噬了裏面的一切。
那張可能記載着趙雅之下落的CT膠片,那部指向港口的衛星電話,那些來不及銷毀的殘餘文件,連同周國權留下的聲音和痕跡,都被烈焰吞沒。
林景輝……周國權……方舟……母親……一個又一個名字在她因缺氧和震蕩而混沌的腦海中翻騰。
林景輝或許是執行者,是臺前的傀儡,但那個隐藏在醫療船陰影裏、用假死欺騙了所有人、享受着玩弄獵物過程的周國權,才是真正的狩獵者。
這場焚城之約,不過是狩獵開場的焰火。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周遭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層厚厚的水膜。
腎上腺素急劇透支帶來的冰冷和虛脫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肢百骸洶湧襲來,迅速淹沒了她的意識。
視野最後定格在防火門縫隙中,那越來越扭曲、跳躍的火光,以及彌漫的、嗆人的黑煙。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只有耳邊,隐約傳來霍一言在濃煙和混亂中,急切得幾乎破碎的呼喊,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透了她逐漸沉淪的意識:
“林念!念念!看着我……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