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寒蟬效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SIR,”梁峻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砸在安靜的走廊裏,“如果你現在強行進入,乾擾搶救,導致這名掌握着核心口供線索的關鍵證人死亡……這個責任,是由現場發現并申請保護令的我來負,還是由不顧程序、強行介入導致證人滅失的你來負?內務部的報告,會怎麽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無聲的交鋒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

梁峻手中的證物袋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塊沉重的籌碼。

王Sir身後的手下都面面相觑,不敢妄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林念緊繃的神經上拉鋸。

終于,王Sir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梁峻,你給我記着。兩小時。兩小時後,如果人還沒清醒,或者你拿不出更确鑿的證據,我不管你用什麽程序,我都會帶人進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手術室方向,最終一揮手,帶着人退到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區,但并未離開,擺明了是要監控到底。

梁峻微微松了口氣,轉向匆匆推着擔架過來的林念和陳醫生,快速低語:“快進去。外面交給我。記住,只有兩小時。”

林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擔架車輪滾過光潔的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駛入那扇沉重的、隔絕一切的負壓手術室大門。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将外界所有喧嚣、威脅和目光徹底隔絕。

手術室裏,無影燈瞬間亮起,慘白的光線将一切細節照得無所遁形。

霍一言被小心地轉移到手術臺上,身上覆蓋的保溫毯被揭開,露出滿目瘡痍的軀體。

低溫、創傷、失血、感染……多重死亡的陰影盤旋不去。

林念站在洗手池前,冰冷的水流沖刷着她同樣傷痕累累的手,帶下一層層血污和灰塵,露出蒼白皮膚上更多的擦傷和青紫。

她用消毒液反複搓洗,直到指尖因為低溫和化學刺激而泛起駭人的紅,依舊面無表情。

她換上無菌手術衣,戴好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裏所有的脆弱、恐懼、淚水,此刻都被一種絕對的、近乎非人的冷靜所取代。

她是醫生林念。

現在,她只是醫生。

“超聲。”她伸出手,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平穩清晰。

護士立刻将便攜超聲探頭遞給她。

探頭塗滿耦合劑,貼上霍一言的胸壁。

屏幕上,黑白影像晃動,顯示出胸腔內的情況——左側胸腔大量積液(可能是血液混合着低溫化學損傷導致的滲出液),左肺受壓嚴重萎縮。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肺葉邊緣和部分組織中,散布着一些極其細微的、高回聲的點狀影,那是液氮瞬間冷凍後殘留的、類似冰晶的微粒,與組織粘連。

“低溫化學損傷導致的肺泡表面活性物質失活和局部組織壞死。”林念低聲陳述,語氣冷靜得可怕,“必須清除。準備胸腔閉式引流,吸引器調到最大。同時,準備肺組織清創,動作要輕柔,避免二次損傷。”

手術開始。

吸引器的嗡鳴聲與生理鹽水沖洗的嘩啦聲混合。

林念的手術刀和持針鉗,在超聲引導下,以驚人的穩定和精準,在霍一言脆弱的胸腔和傷痕累累的左臂上移動。

她清除着帶着冰渣的粘液和壞死組織,縫合着撕裂的血管和肌肉,處理着骨折的斷端。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不是她舍命相護之人的,而只是一臺精密的、需要修複的機器。

無影燈下,時間失去了意義。

只有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以及林念偶爾發出的、簡短而精确的指令。

當最後一根用于加固肱動脈吻合處的縫合線被剪斷,打結。

林念直起身,幾乎在同一瞬間,眼前猛地一黑,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襲來,瞬間吞噬了所有意識。

手術器械從她戴着無菌手套的手中滑落,“當啷”一聲掉在托盤裏。

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個字,身體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林醫生!”陳醫生和護士的驚呼同時響起。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海底,掙紮了許久,才緩慢地浮出水面。

林念睫毛顫動,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過于柔軟的觸感,鼻尖萦繞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絲清冽的皂角香氣。

不是手術室那種濃烈的消毒水味。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特護病房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

她正躺在病房配套的小型休息沙發上,身上蓋着一條薄毯。

窗外的光線有些暗淡,分不清是黃昏還是陰天。

“林小姐,你醒了?”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阿誠,霍一言的副手,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執行力極強的年輕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罕見的焦急和緊繃,正推門而入,手裏拿着一個加密通訊器。

林念撐着沙發扶手想坐起來,一陣尖銳的頭痛和四肢百骸傳來的酸軟無力讓她動作一滞。

她按了按刺痛的太陽xue,聲音乾澀:“霍一言呢?她情況怎麽樣?”

“霍隊在ICU,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但還沒脫離危險期。陳醫生他們守着。”阿誠語速極快,關上門,走到林念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林小姐,有非常糟糕的消息。”

林念的心髒猛地一沉,她看向阿誠。

“周國權死了,但他臨死前,通過海神號殘存的加密衛星信道,将一份數據包發送了出去。”阿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憂慮,“接收方,經過梁SIR和我們技術人員緊急反向追蹤,初步鎖定……是‘凱文’所屬的跨國藥企總部,位于瑞士的‘奧維斯生物’。”

林念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知道那份數據包裏是什麽——母親趙雅之和她本人完整的基因測序數據,包括林氏家族遺傳性心肌缺陷的詳細信息。

這不僅僅是隐私,更是足以讓任何醫藥巨頭瘋狂、并可能利用來進行精準打擊或藥物研發的致命弱點。

“還有……”阿誠的聲音更低了,帶着一種不忍再說的艱難,“梁SIR剛剛傳來消息……趙雅之女士,在由瑪麗醫院轉運至警局指定安全屋的途中……失蹤了。”

林念的呼吸驟然停止。

“負責護送的兩名便衣警員,三分鐘前,被發現死于西環碼頭附近的暗巷。一槍斃命,手法極其專業,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押送車輛和趙女士一起……消失了。”

病房裏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而模糊的車輛行駛聲。

林念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臉色比剛醒來時更加蒼白,幾乎透明。

她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手還在因為低溫後遺症和力竭而微微顫抖。

指尖的麻木感再次襲來,這一次,似乎連帶着心髒都開始發冷。

周國權的死,不是結束。

是開啓更大規模、更冷酷清除計劃的鑰匙。

而她和霍一言,連同剛剛被擄走的母親,在敵人眼裏,已經成了需要被徹底抹除的孤島。

阿誠看着林念毫無血色的側臉和瞬間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睛,心頭一緊,上前一步,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攙扶她:“林小姐……”

林念卻在這時,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

她的眼睛裏沒有淚,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剛才醒來時的茫然。

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封的湖面,底下卻翻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她沒有理會阿誠伸出的手。

她用手撐着沙發扶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寸一寸,将自己虛弱不堪的身體從沙發裏撐了起來,站直。

雖然微微晃動,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色,然後,一步一步,走向病房門口,背影單薄卻挺直,像一柄即将出鞘、卻不知會斬向何處的刀。

阿誠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