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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圍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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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一秒,天花板上預設的二氧化碳滅火噴頭同時爆開!

“嗤——!!!”

不是噴水,而是大量白色的、冰冷的二氧化碳氣體以極高的壓力噴湧而出,瞬間形成一片濃密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寒冷霧牆,溫度驟降,能見度急劇下降至幾乎為零!

“怎麽回事?!保護林董!”保镖的吼聲在白霧中響起,帶着驚慌。

“別慌!是誤報!可能系統故障!”林景輝的聲音試圖保持鎮定,但白霧和低溫顯然也出乎他的預料。

混亂在瞬間爆發。

視線被完全遮蔽,咳嗽聲、呵斥聲、慌亂的腳步聲在濃霧中交織。

人們本能地向後退、尋找遮蔽物。

林念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借着白霧的徹底掩護,從配藥間的檢修口悄然滑出,貼着牆壁,憑借記憶和聽覺,朝着林景輝剛才站立的大致方位快速而安靜地靠近。

她的腳步輕得像貓,呼吸屏住,只依靠皮膚感受着氣流和障礙物。

在一片混亂的聲浪中,她精準地“碰”到了那個正因警報和白霧而略顯慌亂的秘書的側身。

“抱歉!”她低呼一聲,仿佛被人群推擠,身體一個趔趄。

秘書只覺得腰間西裝口袋似乎被什麽東西輕輕帶過,下意識地用手去按,同時另一只手去扶林念。

但白霧濃重,他什麽也看不清。

林念順勢“借力”站穩,低聲道了句謝,立刻轉身,重新融入翻騰的白霧,朝着配藥間方向撤退。

她的手心裏,一部沉甸甸、外殼堅硬冰冷的衛星電話,正靜靜地躺着,側面的林氏家族徽記在霧氣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返回配藥間,鎖上門。

刺耳的警報仍在持續,外面的白霧和混亂似乎有增無減。

林念背靠着冰冷的門板,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平複心跳。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戰利品。

這部電話,是進入林氏核心內網的密鑰之一。

林景輝的秘書幾乎從不離身。

她沒有立刻嘗試破解,而是将其緊緊攥住,感受着那份冰冷的重量。

母親在公海?

不,林景輝的話真假難辨,但逼她交出紅鋼筆的目的絕對真實。

她需要霍一言。

雖然理智告訴她霍一言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直覺和經歷都告訴她,那頭“黑隼”即使在重傷中,也擁有着她此刻最需要的敏銳直覺和戰鬥智慧。

她必須回去。

趁着白霧和警報引發的混亂尚未完全被控制,林念再次潛行,繞過喧鬧的區域,從備用樓梯快速下到地下二層。

醫療廢物處理間門口寂靜無聲。她輕輕敲出約定的暗號。

門從裏面無聲地打開一條縫,露出阿誠警惕的眼睛,确認是林念後,立刻将她拉了進去,迅速關門。

處理間內光線昏暗,只有頭頂一盞小瓦數的應急燈亮着,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水、舊血和塑料的複雜氣味。

輪椅上的霍一言依舊靜靜地躺着,但林念敏銳地注意到,蓋在她身上的毯子似乎有極其輕微的起伏變化。

她快步走到輪椅旁,剛伸出手,指尖還未觸及霍一言的肩膀——

“咳……咳咳……”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撕心裂肺般的嗆咳,猛地從霍一言喉嚨裏擠出!

她整個身體都因為這次劇烈的嗆咳而顫抖起來,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病态的潮紅,眉頭緊鎖,眼皮劇烈顫動,似乎正從深沉的昏迷或強效藥物的控制中拼命掙紮着要醒來。

林念的心髒猛地一縮,立刻俯身:“一言?!”

霍一言的睫毛顫抖得厲害,幾次試圖掀開卻失敗。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破碎的、帶着氣音的音節。

林念把耳朵貼近,幾乎将嘴唇貼在她冰涼的頰邊,才聽清那斷斷續續、卻字字用力的話語:

“別……別去……林念……別……自己去……”

她的意識仿佛仍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掙紮,聲音虛弱得像随時會斷掉的絲線,但其中蘊含的焦急和阻止的意圖卻強烈得灼人。

林念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回握,想告訴她自己在這裏。

但霍一言似乎耗盡了力氣,那陣劇烈的嗆咳之後,她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态,只有眉頭依舊緊鎖,仿佛在夢中與巨大的威脅對抗。

“霍隊!”阿誠焦急地湊近。

林念搖了搖頭,示意他安靜。

她直起身,看向手中的衛星電話,又看向窗外。

醫院對面,隔着一條街,那棟早已停工、漆黑一片的爛尾行政大樓的輪廓在漸沉的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

霍一言最後那句破碎的警告在她腦中回響。

別自己去……

去哪?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部衛星電話。

屏幕自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加密信息,需要密鑰或生物識別才能打開。

林景輝的秘書應該設置了指紋或面部鎖。

林念嘗試用自己在林氏內網的一些低級權限接入,試圖繞過,失敗。

這部電話的安全級別很高。

就在她凝神思考如何破解時,手中的衛星電話突然毫無征兆地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不是短信提示,而是……自動播放?

屏幕猛地亮起,跳過了鎖屏界面,直接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起初有些晃動,像是手持拍攝。

背景是一個純白色的、類似無菌手術室的房間,但設備簡陋,只有一張中央的手術臺。

手術臺上,一個女人被束縛帶牢牢固定住,穿着病號服,頭發散亂,臉色蒼白,正是趙雅之!

她眼睛被蒙住,嘴上貼着膠帶,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鏡頭移動,一個穿着深藍色手術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走進了畫面,站在手術臺旁。

他/她手裏,拿着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持刀人緩緩擡起手,将刀尖對準了趙雅之頸側跳動的動脈位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享受獵物的恐懼。

然後,他/她微微偏過頭,看向鏡頭的方向。

雖然隔着口罩,但那雙暴露在帽檐和口罩之間的眼睛……

林念的呼吸瞬間凍結。

那雙眼睛,她看了二十多年。清冷,沉靜,屬于她自己。

不,不對。

那眼神深處,有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混合着冷酷審視和某種殘忍興味的光。

持刀人緩緩擡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和林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眉眼間少了那份醫者的慈悲與隐忍,多了幾分冰冷的玩味和病态的蒼白。

是林影。

那個本該在三年前那場“意外”中,被證明早已死亡的、她的克隆體“妹妹”。

視頻裏的林影對着鏡頭,勾起了一個完美的、毫無溫度的微笑。

她用林念熟悉的聲音,對着鏡頭,清晰地說:

“姐姐,好久不見。這份‘禮物’,喜歡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中的手術刀,毫不猶豫地朝着趙雅之的脖頸劃去!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屏幕暗下。

處理間內一片死寂,只有儀器極其微弱的電流聲和霍一言艱難的呼吸聲。

阿誠目瞪口呆,臉色慘白。

林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中緊緊攥着那部仿佛還殘留着冰冷觸感的衛星電話。

屏幕的反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看着窗外那棟漆黑的爛尾樓,又低頭看了看仿佛沉睡又仿佛掙紮的霍一言,最後,目光重新落回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卻像淬過冰的針,刺破了凝滞的空氣:

“……不對。林影三年前就死了。這個……不是死而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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