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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在地面滾動、碰撞,裏面殘留的極冷乾冰碎片遇常溫空氣劇烈升華,大量濃密、冰冷的白色煙霧猛地炸開,瞬間充斥了門口區域,嚴重乾擾了視線和熱成像。
門外傳來雇傭兵警惕的呼喝和短暫的騷動。
就是現在。
霍一言在煙霧彌散的剎那,從掩體後側身,夜視儀清晰地捕捉到兩個被煙霧乾擾、正試圖突入的戰術輪廓。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瞄準動作,憑的是千錘百煉的本能。
“噗!噗!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三聲悶響,子彈撕裂煙霧。
兩名沖在最前面的雇傭兵,一人頭盔面罩炸裂,另一人手腕中槍、武器脫手,幾乎同時栽倒在門檻處,後續的突入被暫時阻斷。
黑暗與濃煙再次成為屏障。
林念這邊,最後一針落下,剪斷縫合線。
林景輝的換血,暫時完成了。
她快速拆除管路,用繃帶壓住他的穿刺點。
“手術結束了?”林景輝在黑暗中喘着粗氣問,聲音裏充滿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更深的恐懼。
“暫時。”林念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冰冷而清晰,“但病毒沒清乾淨。我把它暫時壓制在了你的左臂靜脈叢裏。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凱文什麽時候按遙控器。”
林景輝倒抽一口冷氣。
“想活命,”林念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帶我們走。林建東當年怕有這一天,留了一條直通維多利亞港舊碼頭的貨運暗道。入口,在這冰庫裏。帶路。”
黑暗中,林景輝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他摸索着從操作臺上滑下的聲音,以及壓抑的、跛行的腳步聲。
他走向冰庫深處,林建東的冰棺方向。
一陣沉重、乾澀的機械轉動聲響起,仿佛多年未曾啓動。
冰棺後方的牆壁,一部分緩緩向內凹陷,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入口。
一股潮濕、腥鹹、帶着陳舊鐵鏽和隐約柴油味的空氣湧了進來,沖淡了冰庫的寒氣。
“快!這邊!”林景輝的聲音在洞口顯得有些空洞。
林念拉起霍一言的手臂(後者背上的傷在剛才的劇烈動作後顯然又崩開了,手心一片濕熱),毫不猶豫地跟上。
三人迅速鑽入那條狹窄、向下傾斜的隧道。
隧道內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滴着水,地面濕滑。
只有林景輝打着的一支小型應急手電提供着搖曳的光亮。
走了不到二十米,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以及機械重新咬合的沉悶聲音。
林念和霍一言猛地回頭。
入口已經重新閉合,嚴絲合縫。
而林景輝,停在了她們前方幾米處,緩緩轉過身。
應急手電的光從下方打上來,扭曲了他臉上獰笑的表情,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晃動的光影裏顯得如同鬼魅。
“暗道是真的,林念。”林景輝的聲音帶着一種扭曲的快意和瘋狂,“但出口……早就改了。三年前就改了。”
他向後退了一步,指着隧道前方更深沉的黑暗:“這頭連着的,是凱文集團設在碼頭的一個‘自動清理室’。高溫焚化爐,專門處理實驗失敗品和……不該存在的知情者。進去的人,不出十分鐘,就會變成一堆連DNA都檢測不出的灰。”
霍一言眼中厲色一閃,瞬間擡槍。
但更快的是隧道兩側牆壁上,突然“嗤嗤”作響噴出大量霧狀液體的噴頭!
濃烈的、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充斥了狹窄的空間!
高濃度的助燃劑劈頭蓋臉噴灑下來!
霍一言身形暴退,一把将林念拉向相對乾燥的牆角,同時槍口再次對準林景輝,但對方已經退到了一個噴淋死角。
林景輝的笑聲在彌漫的汽油味中回蕩:“開槍啊!火花,汽油,砰!我們三個一起變熟人!還是……”他指着隧道盡頭,那裏,隐約可見的門縫下,開始滲出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熱的暗紅光芒,仿佛爐火已被點燃,空氣開始扭曲升騰,“……賭一把,看看是火先燒到你們,還是你們能在變成烤肉前,找到開關?”
隧道盡頭的紅光越來越亮,熱浪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推來。
林念的頭發末梢已經開始卷曲發焦,皮膚傳來灼痛感。
她的目光飛快掃過瘋狂噴灑汽油的噴頭,掃過身後緊閉的合金門,最後,落在了自己一直緊握的、幾乎被體溫焐熱的醫藥包上。
在紅光舔舐到她衣角的前一剎那,她猛地從包裏掏出最後一瓶高濃度生理鹽水,手臂掄圓,狠狠砸向側方牆壁上一個覆蓋着油污、不起眼的金屬溫控感應器!
玻璃碎裂,冰冷的鹽水潑濺而出。
“阿言,”林念的聲音在熾熱的空氣和噴湧的汽油味中,異常清晰,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左邊,牆根,有根綠色的舊電纜。打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