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禁地之聲(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讓開。或者,告訴我們入口在哪裏。”

林建國的目光越過霍一言的槍口,落在林念臉上,仔細地、近乎貪婪地端詳着,仿佛在看一件既珍貴又令人痛惜的器物。

“像,真像……尤其是這雙眼睛,和小影年輕時一模一樣,冷,透,看人時像手術刀。”他嘆了口氣,緩緩轉動着手中冰涼的轉經筒,“阿念,你以為你回來,是收拾殘局,是拯救母親?錯了。你從一開始,就是這場持續了四十年的‘造神’實驗裏,最關鍵、也最完美的……一枚棋子,或者說,一個‘容器’。”

林念的心髒猛地一沉,但她面上依舊平靜。“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林氏的巨額財富,原始積累,并非靠什麽正當醫藥貿易。”林建國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揭露瘡疤的殘忍,“四十年前,你祖父,我的兄長,偶然發現并‘捕獲’了一位具有罕見先天性基因突變的流浪者。那突變,能讓人細胞衰老速度變得極其緩慢。我們把他囚禁在地下,以研究為名,實則進行非人的基因抽取和活體實驗。財富,名聲,林氏醫療帝國的基石,都建立在那個人長達二十年的痛苦之上。直到他油盡燈枯而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腳下仿佛亘古存在的土地。

“這座祖祠,就是最初的實驗室,也是最後的囚籠與墳墓。而你父親林景輝,比他父親更瘋狂。他從不滿足于抽取和利用,他想要的是‘複刻’,是‘升級’。他用自己和妻子的基因,結合從那可憐人身上提取的‘長壽因子’,試圖創造出完美的後代——林影,和你。小影是半成品,她有缺陷,早夭。而你,”他盯着林念,眼中閃爍着一種異樣的光彩,“是你父親眼中最接近完美的‘傑作’。你的身體,你的基因,是承載他最後、也是最瘋狂‘獻祭’儀式的絕佳‘容器’。他根本不是在逃命,他此刻就在這祠堂地下,進行最後的準備,等着将你投入那個……他造就的地獄核心。”

林念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順着脊椎爬升,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你怎麽知道這些?你又為什麽告訴我?”

“因為我是當年的知情者,也是後來的……旁觀者和看守者。”林建國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父親(注:指林念祖父)臨終前,将看守此地、不讓秘密外洩的責任交給了我。我用了四十年,守着這個罪惡的源頭,看着家族靠着這罪惡越來越興旺,也看着林景輝越來越瘋魔。我無力阻止,也無法報警——那會毀了整個家族,包括許多無辜的旁系子孫。但我至少,可以選擇在罪惡達到頂峰的時刻,将它徹底埋葬。”

就在這時,林念鼻尖微微一動。

在濃郁的夜來香和老祠堂特有的黴味中,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氣味——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硝石的氣息。

她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掃過林建國腳邊石階的縫隙,掃過祠堂門柱的根基,甚至掃過自己腳下松軟的泥土。

土制炸藥。

而且數量不少,埋設點經過精心計算,足以引發連鎖殉爆,将整個祠堂地基和地下結構徹底摧毀。

“你在茶裏放了什麽不重要,”林念的聲音冷得像冰,“重要的是,你在這裏埋了足夠多的‘告別禮’。你想在林景輝成功前,把一切,包括我,連同這罪惡的源頭,一起炸上天?”

林建國眼中掠過一絲被看穿的驚愕,随即化為更深的瘋狂與解脫。

“沒錯!與其讓他的‘方舟’啓航,讓那罪惡的果實污染世界,不如讓這一切,連同我這個守秘人,一起回歸塵土!這是唯一的救贖!阿念,你跑不掉的,你父親不會讓你跑,而我……也不能讓你再離開這裏!”

他話音未落,握着轉經筒的拇指,猛地扣向筒身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那不是裝飾,是暗藏的□□遙控扳機!

“小心!”霍一言的瞳孔在瞬間縮緊,她對危險的直覺快過了思考。

幾乎在林建國手指動作的同時,她猛地放棄了控制對方,轉而将全部力量用在撲救上,一把将身旁的林念狠狠推向祠堂大門內側那厚重的青磚影壁!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從祠堂正堂下方傳來,不是一點,而是連續不斷的、沉悶而劇烈的轟鳴!

仿佛地底有一頭巨獸在瘋狂翻身。

腳下的地面劇烈震顫,青磚地面寸寸龜裂,巨大的沖擊波混合着灼熱的氣浪、煙塵和破碎的木石磚瓦,如同海嘯般從祠堂正門及各個窗口噴湧而出!

“喀啦啦——轟隆!”

祠堂門口那根需兩人合抱的承重木柱,在恐怖的震動中先是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紋路,随即攔腰折斷!

連帶着上方沉重的雕花門楣、成片的屋瓦,如同崩塌的山岳,轟然砸落,瞬間将正門出口徹底封死,激起滔天的煙塵!

火焰從裂開的地縫和廢墟中舔舐而出,迅速蔓延,映紅了半邊夜空。

林念被霍一言全力推撞在堅硬的影壁上,後背劇痛,耳朵裏一片尖銳的嗡鳴。

煙塵嗆得她無法呼吸,眼前只有彌漫的灰黃色霧氣和跳動的火光。

霍一言将她緊緊護在身下和牆角形成的夾角裏,用身體為她抵擋着飛濺的碎石和灼熱的氣浪。

“咳咳……一言!你怎麽樣?”林念掙紮着從霍一言的保護下探出頭,急促地咳嗽着。

霍一言搖了搖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迅速觀察四周。

爆炸主要集中在前堂和中庭,她們所在的門廳內側靠近影壁的區域,反而因為建築結構的特殊和霍一言的及時撲救,受到的直接沖擊較小,但出口已被完全封死。

通往後堂和地下的唯一可能入口,被坍塌的梁木和燃燒的廢墟阻隔。

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硝煙、木材燃燒的焦糊味,以及……更加濃烈的硫磺氣息。

林建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爆炸和火光之中,只有那瘋狂而解脫的大笑聲,似乎還隐約回蕩在彌漫的煙塵裏,與梁木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出口沒了。”霍一言的聲音在濃煙中有些沙啞,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裝備,槍還在,但備用彈匣和部分工具在剛才的撲救中遺失了。

“必須找另一條路下去。林建國的話如果有一半是真的,林景輝就在和‘容器’,我絕不會讓它發生。”

林念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青磚影壁,劇烈地喘息着,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林建國瘋了,但他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林景輝在地下,而且目的與自己直接相關。

母親神經中樞被激活的“烙印”,或許也與這地下之物有關。

下去,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揭開一切、甚至找到逆轉方法的唯一機會。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壓抑,卻極具穿透力的轟鳴,從腳下更深處傳來,與爆炸後的餘震和燃燒聲截然不同。

那轟鳴帶着一種穩定的、機械運轉般的節奏感,仿佛某種巨大的引擎或儀器正在啓動。

伴随着這轟鳴,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從通往地下、那尚未被完全堵死的幽暗入口方向,清晰地傳了上來。

那是一個女聲。

低沉,富有磁性,每一個音節的起伏轉折,都與林念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然而,那聲音裏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溫度,只有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帶着奇異回響的空靈感,仿佛從深井底部傳來,又像是經過精密電子合成:

“姐姐……你終于,來找我了。”

林念的血液,在那一剎那,幾乎凍結。

她猛地擡頭,望向煙塵彌漫的、漆黑的地下室入口。

霍一言也瞬間轉身,将槍口死死對準那片黑暗,身體緊繃如臨大敵的獵豹。

黑暗中,濃煙緩緩湧動。

接着,兩點幽藍色的光,如同深海中的燈籠魚,在入口的黑暗深處,緩緩亮起。

那光暈中央,隐約映出了一張臉。

一張與林念如同鏡像、卻蒼白得毫無血色、嘴角挂着冰冷弧度的臉。

它朝她們露出了一個……完全屬于林念的、極致詭異的微笑。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