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無視腿部仍在輕微抽搐的肌肉和皮膚下焦黑的灼痕,如同被激怒的雌豹,帶着一身殘餘的電火花和冰冷的殺意,直撲林念後心!
速度雖比全盛時慢了一線,但依舊遠超常人!
“休想!”霍一言的嘶吼如同受傷的狼嚎。
她全身麻痹,左手幾乎無法動彈,卻用右手死死撐地,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從積水中暴起,不顧一切地從側面撞向林影!
不是精妙的格鬥技,而是最原始、最決絕的撲抱!
她成功了。
兩個身影在實驗臺前猛烈相撞!
霍一言用盡最後的力量,雙臂如同鋼箍,從後面死死鎖住了林影的脖頸和一條手臂!
柔術中的背後裸絞,目标不是窒息,而是最大限度限制林影手臂的活動和轉向!
“嗬……!”林影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被鎖住的右臂瘋狂掙紮,力量大得驚人,霍一言的手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林影空着的左手猛地向後反抓,五根修長的手指指尖,皮膚突然變得如同合金般閃着冷硬的光澤,狠狠刺入了霍一言的右肩!
“噗嗤!”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霍一言的肩膀瞬間被五個血洞貫穿,溫熱的鮮血湧出,染紅了她的作戰服和林影蒼白的手指。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鎖住林影的雙臂,反而收得更緊!
她将自己的身體當作禁锢對方的枷鎖,口鼻間噴出帶着血腥味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林……念……快!”
林念的心髒像是被那五根手指也同時刺穿,痛得幾乎窒息。
但她握着安瓿瓶的手,穩如磐石。
她擰開瓶蓋,露出裏面連接着的、細長的自動注射針頭,猛地轉身!
林影的頸部,那截蒼白的頸側,動脈的搏動在她眼中清晰無比。
只要刺入那裏,藥劑将在兩秒內抵達大腦。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林念對上了林影的眼睛。
那雙不斷閃爍着紫色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裏面的非人冰冷正在劇烈波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沖撞着囚籠。
一滴透明的、屬于人類眼淚的液體,毫無征兆地從林影的眼角滑落,沿着她蒼白的臉頰,滴落在霍一言染血的手臂上。
“姐……姐……”林影的聲音不再是平直的機械音,而是破碎的、顫抖的、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哀求,那是從被篡改的靈魂最深處掙紮出來的泣血低語,“殺了我……求求你……快……他在看……通過我的眼睛……他在看……!凱文的衛星……信號源……不是地方……是我……是我腦子裏的……接收器……他在利用我……定位你……定位這裏……快……!”
林念的瞳孔驟然放大!
注射器的針尖停在林影的皮膚表面,微微顫抖。
理智在尖叫:注射!立刻!解除威脅!這是敵人,是陷阱,是怪物!
但那滴眼淚,那哀求的聲音,那瞬間流露出的、屬于“林影”的、被囚禁被折磨的絕望,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她的心髒。
這是她可能存在的妹妹,是另一個“她”,正在被父親當作工具和誘餌,痛苦地走向毀滅。
時間仿佛凝固。
針尖下的皮膚冰冷,林念能感受到其下血管的搏動,也能感受到林影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掙紮而産生的細微震顫。
遠處,那地下的機械轟鳴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急促。
殺,還是不殺?救,還是不救?
林念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一片深海般的沉寂與決絕。
她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
但此刻,對眼前這個“妹妹”最大的仁慈,或許就是結束她被操控的噩夢。
她手腕一沉,針尖刺入。
藥劑被猛地推入。
林影的身體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力量,軟軟地癱倒下來,若非霍一言仍緊抱着她,早已滑落在地。
她眼中的紫色光芒迅速黯淡、熄滅,瞳孔恢複成林念熟悉的深褐色,只是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渙散。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緩慢,心跳聲通過相貼的身體傳來,緩慢而沉重,如同即将停擺的鐘擺。
霍一言脫力地松開了手臂,與林念一起,将失去意識的林影輕輕放倒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她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單膝跪地,肩頭的血洞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遠處那穩定而壓迫的機械轟鳴,以及水管滴漏的“嘀嗒”聲,敲打着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片刻的寂靜與緊繃達到頂點的剎那——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
一個蒼老、沙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戲谑的聲音,突然通過地下室四周隐藏的廣播喇叭,清晰地響了起來。
那是林景輝的聲音。
“父慈女孝,姐妹情深,還有……忠犬護主的戲碼。精彩,太精彩了。”聲音帶着笑意,但那笑意冰冷刺骨,“我的好女兒,林念,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的理智,你的決斷,甚至你那點可悲的、多餘的仁慈,都恰到好處。”
林念猛地擡頭,環顧四周,試圖找到聲音的源頭,但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這祠堂的每一塊磚石。
“你以為你注射的是神經抑制劑?沒錯,它是。但它裏面,還混合了一點……小小的‘禮物’。凱文先生提供的最新配方,高濃度金屬納米示蹤劑,生物親和性極高,一旦注入生物體,會在三分鐘內擴散至全身,并持續發射特定頻率的生物電信號。而這個信號,恰好是引導軌道上那顆對地觀測衛星進行最高精度定位掃描的……密鑰。”
廣播裏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欣賞林念瞬間凍結的表情。
“謝謝你,我親愛的女兒。是你,親手激活了這把鑰匙。現在,通過林影——哦,或者說,通過你剛剛為她注射的‘藥劑’——凱文先生的衛星,已經完成了對元朗祖祠地下坐标,以及這個坐标內所有生物熱源的精準鎖定。包括你,包括霍小姐,也包括……這個即将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化為灰燼的‘方舟’搖籃。”
“三十秒後,一枚搭載了特殊戰鬥部的導彈,将從某個你們永遠想不到的發射井升空,沿着衛星指引的、精确到厘米的軌跡飛來。它的目标,就是你腳下這片土地。這将是一場非常……徹底的清除。”
林景輝的笑聲低低地回蕩,充滿了瘋狂的快意和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
“安心地去吧,我的傑作。你的基因,你的數據,你的每一次心跳和掙紮,都已被記錄。你的‘犧牲’,将是新紀元最重要的基石。而這座祠堂,連同裏面所有的罪孽與秘密,都将成為你最華麗的……祭壇。”
廣播的電流聲“滋啦”一聲,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混合着廣播留下的恐怖預言,轟然壓下。
地下深處,那機械的轟鳴聲驟然拔高,變得尖銳而急促,仿佛在倒數。
“走!”霍一言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猛地站起,不顧肩頭汩汩流血的傷口,一把抓住林念的手腕,目光如同受傷的猛獸,瘋狂掃視着這死地。
不能等死!
必須找到出口!
她的視線猛地鎖定了祠堂後半部分,靠近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龛方向,地面一處不起眼的、略有凹陷的青石板。
林家的祠堂,總會留下應對不測的密道或排水系統!
她拖着林念,用盡最後力氣沖過去,一腳猛跺在那塊石板邊緣!
“咔噠”一聲機括輕響,石板向下一沉,随即向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潮濕、帶着濃重鐵鏽和地下水腥氣的風,從中倒灌而出。
隐約能聽到下方深處傳來的、水流奔湧的巨大轟鳴。
是排水泵井!連接着元朗地下錯綜複雜的排洪系統!
“下去!”霍一言将林念推向洞口,自己則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影,眼神複雜到了極致。
林念被推到洞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傳來的轟鳴水聲。
她回頭,看向霍一言,看向這片即将被毀滅的罪惡之地,看向地上那具承載着痛苦的“鏡像”。
霍一言沒有給她更多時間。
地下深處的機械轟鳴已經變成了某種尖銳的、類似警報的嘶鳴。
“抓穩我!”霍一言低吼一聲,一把将虛弱的林念攬入懷中,用手臂緊緊護住她的頭頸,用自己的脊背對準下方未知的黑暗與沖擊。
然後,她帶着林念,向着那黑暗的、深不見底的洞口,縱身一躍。
耳邊是瞬間呼嘯的風聲和下方越來越近的、如同巨獸咆哮般的水聲。
身體失重,墜落。
在徹底被黑暗吞噬前的剎那,林念聽到霍一言貼在她耳邊,用盡最後力氣吐出的、滾燙而嘶啞的幾個字:
“閉眼……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