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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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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趁李默睡着,我捂着咕咕叫的毒品準備偷偷奔赴廚房去扒拉一點冰箱裏的存貨。
自從李默換了工作之後,我家的冰箱裏從沒空過。
滿足地從被塞得滿滿冰箱裏面刨出幾盒酸奶,我偷偷摸會自己的小屋,将房門反鎖好,然後從床底下拽出那箱被我洗乾淨的碎玻璃咔嚓咔嚓地加了頓宵夜。
蛋生最幸福的事,莫過于親人在旁(盡管李默此刻睡得比死豬還沉)、大口吃玻璃(葷)、大口喝酸奶(可以令蛋飄飄然,相當于酒對地球人的作用)。
我喝得滿面春風,晃晃悠悠地滾在被窩裏偷笑。
時不時地拿合金絲抛出去放電燒死一兩只嗡嗡直叫的蚊子。
當晚,我做了個夢,夢見我駕着超時空戰機帶着我可愛的伴生蛋,英勇地沖進了米爾特星人的大本營,将他們的皇帝活捉回蛋星,獲得了代表着蛋族最高榮耀的星河徽章。
隐隐約約地,似乎有人摸我的臉。
美好的夢境瞬間破碎,我煩悶地揮了揮手,費力地睜開懶惰的眼皮。
月光下,一顆白生生的光潔蛋頭閃耀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把,光滑細膩,手感好得令蛋興奮。
蛋頭同胞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手指肆無忌憚地在我臉上移動:臉頰、鼻梁、眉毛、嘴唇……
摸了一會兒,他興致缺缺地收回手去,用蛋族語言問我【你叫什麽名字?】【27號。】27號是我的孵化編號,我只有一個叫“銀鳥”的綽號,因為藝術細胞極度匮乏的某蛋還沒來得及給我起名字。
【27號???】蛋頭君語調怪異地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好奇地用手指摸了摸我的睫毛,面無表情地問:【你是在軍部出生的蛋?】【嗯。】
【這編號可真靠前。】蛋頭君用腳尖踢了踢被我随手丢棄在床頭櫃上的酸奶盒子,長長地咦了一聲【你居然喝了這麽多乳酸菌含量極高的乳制品?你聞起來還是個未成年。喂,你的指導者沒和你說過嗎?成熟期之前接觸太多乳酸菌會影響發育。】【沒有。】我扯了個謊,心怦怦直跳。蛋族人的蛋核結構注定了我們天生就無法撒謊,可是自從我破殼而出,與李默一起在地球上生活了兩年之後,我發現我居然發生了變異!而且我的變異,說出去的話大概會驚動整個蛋族。我學會了幻想、學會了地球人的無序思維模式、甚至學會了撒謊!
蛋頭君并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只是眉毛那裏的肌肉扭動了一下。
我猜他在皺眉。
【你的指導者真不負責任。】蛋頭君淡漠地評價了一句,然後他指了指他自己,對我說:【摩阿納西裏,我的名字。如果你在地球上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指引着,我可以暫時擔任這個角色,直至你進入成熟期。】【啊!謝謝!】
摩阿納西裏對我微微點頭【不用謝。其實我平時并沒有太多時間教導你。】---------
夾在李默、董玉林與摩阿納西裏之間,我的小日子過得痛并快樂着。
最近,我蛋核變異的趨勢變得越來越明顯。
我漸漸地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李默扯謊,也能偶爾對董玉林說些浪漫的話、做些浪漫的事。總之,我變得越來越像地球人。
期中考試,我在董玉林的幫助下勉強拿了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成績。
李默接到成績單的時候,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暑假将至,蚊子越來越多,動物們乃至人類越來越煩躁,而我卻活得越來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