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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通體漆黑,連個牌照都沒有的車子從街角駛出,穩穩地停在我腳邊。
純黑的車窗落下,露出一張年輕,卻格外憔悴的臉來。
董玉林啞着嗓子,喜怒不辨地說道:“他們正在對地球上的蛋族進行大清洗,只有這一帶歸我管轄。”
我臉色劇變:“你監視我?!”
不然的話,為什麽我一出地下室你就這麽“巧合”地出現在我面前。我頓時有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只覺得臉上被人用鋼锉子锉過一樣,火辣辣地疼。要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我還十分自得地認為自己尋找的躲藏地點很高明……
可是現在,董玉林如此輕易地擋住了我的去路:這意味着,他可能很早以前就确定了我的藏身處!!!
如果非用一個詞來概括我此刻的心情,那就是難堪。
“你耍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怒火幾乎可以燒壞自己的蛋核。
董玉林直直地看着我,過了許久,他才低聲解釋道:“我以為你知道,我繼承自母親的能力,可以隐約預知到某些事情。我出現在這裏,不是因為我時刻監視你,而是……我每隔一段時間就用你留下的羽毛做一次模糊定位。所以我知道你在這一帶……”
“你以為我會信嗎?”你以為我會信一個表面上做出癡情模樣,背地裏卻糾結了一群人,用不知名武器重傷了我蛋核的外族人?
我相信,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刀劍,董玉林大概已經被我的目光釘死在車裏了。
夜風中,董玉林擡眼看着我,一句話也沒說。
我自覺無趣。
擡腳想走,卻被董玉林隔着車窗伸出來的手一把扯住胳膊。
“別去。不管你要去找苗唯還是李默……他們也是自身難保。或許蛋族真的是‘個人戰力’最強大的那一個,可你們終究不是無敵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訴你:他們創造的陣法專克蛋族,無論是那些普通蛋族還是你與苗唯這種與別的蛋族有明顯差異的……都一樣。那種陣法對你們的傷害足夠致命。”
我甩手,想要擺脫董玉林的糾纏,他卻固執地将我的胳膊牢牢地抓在他手裏。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發現董玉林的手掌觸感堅硬、冷冰冰地沒有一絲溫度。情不自禁地低頭瞧了一眼,入目處哪有人的手掌——那只抓着我不放的居然是只機械臂!我下意識地朝董玉林瞧去。這一次,我的目光穿過那漆黑的車窗朝內瞥了一眼。
我的怒火被瞬間澆熄,滿腔怒意全都化為震驚。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這些日子以來,煎熬的或許不止是我……
不曉得因為什麽原因,董玉林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整齊豁口,傷口處皮膚外翻,創面布滿腐肉——若是我再晚點現身,只怕董玉林整個人都爛完了。
“怎麽會這樣?”
董玉林用一雙深沉的眸子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別開頭去。
他嘴唇沒動,卻發出低啞的聲音:“那天被你制造的裂縫擊中的,好幾個種族的人,都爛掉了。無一幸免。”
我怯然許久,才怏怏然地悶聲說道:“那應該是個意外,我沒有特別想要至你于死地的意思。只是當時太憤怒了……唔唔,造成腐爛的原因,應該是空間亂流中洩露出來的某種特殊輻射物造成的,很多物種的基因鏈都不太結實,很難在空間亂流中果奔……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折磨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