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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不是也死了嗎?”這是他親眼看見的爆炸,雲澈條件反射般回道,話音未落就意識到失言。
男人突然傾身向前,懷中的嬰兒随着動作發出細弱的嗚咽,他盯着雲澈看了許久,久到房間裏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才突然低笑出聲。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地拍撫着襁褓,尾音拖得意味深長:“你啊你……”
“那你母親呢?”男人話鋒一轉,聲音突然放輕,卻無端的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雲澈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對原主的了解,僅限于醒來時那間已經在爆炸中粉碎的屋子,和那個影子爆炸中死去的少年。
“母親……”他謹慎地斟酌用詞:“我不知道……”
男人突然站起身,西裝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近乎1米9的身高站在雲澈面前,他俯視着面前的少年,鎏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線下流轉着詭異的光澤:“你忘了嗎?”
聲音輕柔得像在哄睡懷中的嬰兒,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你母親是被你弟弟害死的啊。在你七歲那年……”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嬰兒的臉頰,輕淺的笑意不達眼底,“他貪玩引發了實驗室火災……你母親去救他的時候,就死了啊。”
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身子都在痛苦地痙攣,他單手死死捂住嘴唇,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在蒼白的手背上顯得格外刺目。
懷中的嬰兒仿佛感知到什麽,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綠澤站在隊伍最末側,悄無聲息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雖然讀心術暫時失效,可憑借他這麽多年的經驗,他敏銳的覺察到,這個男人在說謊。
雲澈卻信了。
兩世為人的他從未體會過親情溫暖,此刻看着這個自稱父親的男人咳得直不起腰,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觸動。
他下意識上前兩步,伸手攙扶住了男人搖晃的身軀。
男人低垂的眼睫掩去眸中濃重的恨意,他顫抖着擡起染血的手,輕輕撫過雲澈的發頂,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好孩子……現在我也快要死了……你願意……陪父親走最後一程嗎?”
“我……”雲澈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能夠擁有血脈相連的親人,這是他兩輩子都求而不得的奢望。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好不容易有了個弟弟,卻在相認的瞬間就陰陽兩隔,如今眼前這個自稱父親的男人,竟也要離他而去。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身後的同伴,赤童早已別過臉去,碎發垂落遮住他譏诮的眼神。那種虛假的父子溫情,只會讓他想起自己父親那張憤怒猙獰的臉。
綠澤靜靜地注視着男人,祖母綠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他的目光從男人染血的指尖緩緩上移,掠過微微顫抖的手腕,最終定格在那張蒼白的面容上。
清淺的笑意忽然在他唇邊綻放,他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場親情戲碼:“抱歉,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請問我可以先離開嗎?”
男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打斷,他的目光短暫地從雲澈身上移開,落在綠發少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說的朋友是指驚……那個和我有一樣瞳色的孩子嗎?”
“是的。”綠澤敏銳地捕捉到男人的口誤,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這個人果然和夜驚羽有關聯。
“啊,他等得太無聊,已經先行離開了。”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随即又将注意力轉回雲澈,“雲澈,你願意和父親走嗎?”
他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如果你不放心這些朋友,也可以邀請他們一起來家裏坐坐。”
“家”這個字眼狠狠擊中了雲澈的軟肋。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父親的真假,但轉念一想,自己在這個世界孑然一身,又有什麽值得別人如此大費周章地欺騙呢?
男人凝視着明顯動搖的雲澈,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嫌惡,怎麽失個憶,人還變成傻子了,不會影響他的實驗吧。
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嘴角依舊挂着溫柔的弧度,聲音輕緩得如同哄嬰兒一般:“我這病……時日無多了,怕是撐不了幾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