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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

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離他很近。

林清北擡起頭，對上那雙鎏金色的眼眸。

夜驚羽看着他，語氣平淡，“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林清北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明明眼眶還是紅的，臉上還挂着沒乾的淚痕，可那雙眼睛就像被什麽點燃了一樣，灼灼地盯住夜驚羽。

“加入你們？”他的聲音還在抖，可語氣已經變了，帶着某種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我……是不是可以報仇了？”

他語無倫次，懷裏母親的身體被他抱得更緊，可眼睛裏的光卻越來越亮。

“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你們是不是專門收我這種人？我剛才是不是也算被考驗了？我是不是合格了？我以後能像你們一樣厲害嗎？能讓我報仇嗎？能讓我找到那些人嗎？能……”

夜驚羽看着他，等他說完。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操場上的嘈雜聲漸漸遠了。

“可以。”

林清北愣住。

“如果你能通過S班的考核。”夜驚羽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變得足夠強，就能加入我們。然後，去找他們算賬。”

他偏頭看了一眼擔架上那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金發男人。

“這個人只是個跑腿的。真正的債主，在他來的地方，而我們的目标也正是那裏！”

林清北張了張嘴，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的重新燃了起來。

“但在此之前，”夜驚羽收回目光，“你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上課，考試，訓練。別的，不用想。”

他頓了頓。

“當然，你也可以不來。”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語氣還是那麽懶洋洋的，“那我們就會拿走你的異能，讓你變成一個真正的普通人。回去上課，高考，找工作，過你該過的日子。這幾天的事，你一件都不會記得。”

他轉身，像是要走了。

“想好了就來。不想來就算了。”

“好，我會去的。”林清北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夜驚羽腳步頓了頓，沒回頭，“行。把你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三天後，會有人來接你。”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宛如神跡。

他果然是什麽熱血少年漫的主角吧！

林清北這樣想着，不然他為什麽能奇跡般的降臨在自己面前，救自己于水深火熱之中呢。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可周圍忽然開始有了聲音。

遠處，街道上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教學樓裏，隐約能聽見有人推門而出的動靜。操場上那些一直安靜躺着的氣泡開始一個個破裂，裏面的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人開始說話，有人開始走路，有人開始抱怨剛才怎麽莫名其妙睡着了。

城市活了。

林清北眨了眨眼。

再看向操場時，那些奇形怪狀的飛船不見了，那兩個鬥嘴的少年不見了，那個被綁在擔架上的金發男人也不見了。

只有陽光，操場，和逐漸熱鬧起來的校園。

“林清北！”

身後傳來辦公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幾個穿着校服的少年沖進來，是他同班的同學。

“林清北你在這兒啊！剛才我們怎麽都睡着了……卧槽！”

最前面那個男生猛地剎住腳，瞪大眼睛看着地上。

林清北低頭，看見自己懷裏母親蒼白的臉。

“林、林主任？！”另一個女生尖叫起來，“怎麽回事？！林清北林主任怎麽了？！”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120！誰有手機快打120！”

幾個少年手忙腳亂地撲過來，有人掏出手機按號碼，有人蹲下來想幫忙又不知道該怎麽幫，急得原地轉圈嘴裏念念有詞。

“沒事的沒事的林主任肯定沒事的……”

“血！怎麽這麽多血！”

“你別慌啊你先別慌啊！”

他們尖叫着，呼喊着，七嘴八舌地出着各種馊主意，有人甚至開始翻書包找創可貼。

林清北愣愣地看着他們。

鮮活的臉，鮮活的聲音，鮮活的慌亂。

是活人。

是普通人。

門外又有幾個老師跑進來，看見這一幕也是大驚失色，有老師開始指揮疏散學生，接過手機和急救中心溝通，還有老師試圖把林清北從母親身邊拉開。

“孩子你先起來，讓老師來處理……”

“你媽媽會沒事的，你別怕……”

林清北被他們拉起來，踉跄着退後幾步，看着那群人圍住母親，看着他們手忙腳亂地做着急救，看着那些完全沒用的、笨拙的、卻無比真實的努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片混亂上。

一切好像都回歸正軌了。

普通人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