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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月考17同學們肯定

“對不起,我就是被冤枉了，太生氣了，不是故意要罵大家的。”夜驚羽變臉也是夠快,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陡然消失,一雙鎏金色的眼瞳中泛出淚光,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淚珠搖搖欲墜地挂在眼睫上。

他低下頭，像一只可憐的小狗,不知所措地搓着衣角,“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再争吵了，大家吵架的樣子好兇，我好害怕。”

變臉之快把夜烨看得目瞪口呆,在這個兒子七歲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片刻的失神過後，他開口就想嘲諷：“你演得這麽假,也就你那個蠢哥哥每次都會上當。可惜，現在你的蠢哥哥也不會信你了,他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

這樣的話說出口，若是放在以前,夜驚羽可能真的會破防,可是現在他已經重新聯系上了哥哥，知道哥哥暫時沒有危險,便徹底冷靜下來。

只是面上仍舊是那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模樣，一雙鎏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澄澈的淚珠從臉頰滾落。他無措地站在那裏，仰頭看向蒙面人，聲音裏帶着委屈和顫抖：“這位老師,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裏知道這些消息的，也不知道您為什麽對我惡意這麽大。可是您這樣說話，真的讓我好難過……”

夜烨哪見過夜驚羽這副姿态，夜驚羽在他面前向來像只刺猬，專紮他的肺管子。現在突然示弱，絕對有什麽陰謀詭計。他下意識地想要思考應對之策，但大腦裏卻接收到了一個來自主人的命令：繼續釋放你的惡意。

于是，更加狠毒的話不受控制的從他嘴裏脫口而出：“聽說你的母親早就死了，你的父親不愛你，現在你的哥哥也不要你了。你不覺得你這樣的人就不該活着嗎？我要是你，我早就乖乖地走向實驗臺，成為我的實驗體，任我擺布了。這樣哪怕你死了，說不定都還能為這個世界做出一點貢獻……”

眼淚徹底斷了線，身形纖弱的少年搖搖欲墜，他死死咬住嘴唇，自始至終不肯讓一聲嗚咽洩露出來。

可就是這副故作堅強的模樣，打動了在場少年人的英雄主義。

雲澈一把将夜驚羽護在身後，對着空中的蒙面人怒目而視：“你是一個老師，你怎麽可以對自己的學生說出這樣的話？！”

夜烨已經察覺出了夜驚羽的目的，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阻止不了，每當胸中有一點惡念，就會被立刻無限放大，然後脫口而出，無差別地攻擊着所有人。

他聽到自己冷哼一聲，那些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話被傾吐得乾乾淨淨：“你們憑什麽不乖乖走上我的實驗臺，成為我的實驗體？為我的實驗數據出一份力，那是你們的榮幸！若是放在幾年前，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我讓我給他們做實驗、做手術，我都沒同意。現在給你們這個機會，你們竟然還敢推三阻四！”

“這個人是瘋子吧？”在場所有人腦子裏都在回蕩着同一句話。如果不是瘋子，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的？還讓他們自己乖乖成為任他擺布的實驗品？他在說什麽夢話？

既然是瘋子，那瘋子的話就全然不可信了。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剛剛劍拔弩張的氛圍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感。瘋子的話，怎麽可信呢？他們剛剛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那樣傻了吧唧地任由他牽着鼻子走？難不成這人有什麽可以控制思想的異能？

他們的猜測對了一半，夜烨沒有這個技能，但他一手創立的這個魔方是有這個功用的，所以才會輕而易舉地挑起了他們內部的争端。但現在大家已經清醒過來，就不會那麽輕易地再被控制。

他們選擇忽視連綿不絕的垃圾話，轉而找了個角落圍坐在一起，冷靜地分析着當下的局勢，雲澈開口問道：“雖然這個問題有些冒昧，但我并不是在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夜驚羽，你是怎麽知道這是一場考試的？”

夜驚羽此刻的情緒已經平緩下來，只是眼眶還泛着紅，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輕聲回答：“是雪墨白老師告訴我的，他說我可以進入A班了，但進A班前要進行一場考試。如果通過了，我就可以加入A班，我答應了之後，就進來了這裏。”

這番解釋确實說得通，他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在魔方裏，而原本五人的小組也變成了六人，原因只有一個，多出了他這個插班生。

“好，沒什麽要質疑的了吧？”雲澈看向剛剛吵得最兇的鹿柒和臻霁。兩人被這目光一掃，半是慚愧、半是羞惱地垂下了腦袋，他們剛剛也是受了惡人的蠱惑，才會刻意針對夜驚羽。現在大家都說開了，也就沒什麽了。

臻霁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麽過分，再想起之前在食堂發生的事，聯想到直到現在還在怒罵的蒙面人說的那些話，他羞愧地看着夜驚羽。這樣一個身世坎坷卻又堅強努力的少年，憑什麽要忍受他的辱罵，還要承受他此前的調戲？

想到這兒，他越發覺得臉頰火辣辣的，聲若蚊蚋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另幾個聲音和他重合了，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錯，卻又同時別扭地移向別處。

雲澈坐在夜驚羽身邊，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還在低着頭，以為夜驚羽還在難過，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孤兒，你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或者受欺負了，可以來找我。”

話音剛落，他掌心下的肩膀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雲澈愣了一下，只當是這個少年還不習慣被人觸碰，又或者情緒還沒過去，便收了手，語氣放得更緩了些，“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我們，那我們就要愛自己。”

夜驚羽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他無聲地捏緊了手指，将那句堵在喉嚨裏的話咽回了心底。他想說的是，可是我本可以不是孤兒的，我本可以擁有哥哥的愛的。是你，是你們奪走了他。

雲澈沒有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恨意，他向來不擅長安撫別人的情緒，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極限了。他僵硬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把話題硬生生拽回了正軌：“好了，接下來我們要讨論一下，該怎麽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