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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夜驚羽反問他。

二殿下又不說話了，只餘胸口微微起伏，昭示着他還是個活人。

“你想死嗎？”夜驚羽又問，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想要嘲諷什麽，只是在正兒八經地問問題。

二殿下現在是真的要被面前這個少年氣死了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翻湧胸口，又開始沸騰起來，幾乎要将他整個人燃燒殆盡。他的呼吸越發急促，他感覺經過今天這件事，他的壽命恐怕又要縮短好幾個月。

他不耐煩地睜開眼，他瞳孔中的鎏金色很淡，淡到幾乎成了琥珀色。他張了張嘴，有時候真的很想抛棄身為皇子的素質，不顧一切地罵人。

他學着少年的模樣反問：“你想死？”

“有時候吧。”夜驚羽回答得認真，哥哥剛剛陷入昏迷，幾乎被宣判死亡的時候，他真的很絕望，很想死。後來父親又離開，那場大火燒滅了一切，他那時候也挺想死的。

但他看着身邊那群和他一起九死一生逃出來的人，又覺得他還不能死，他得負責，需要為父親的罪責負責，需要為這群人的生命負責。後來雪墨白也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那種想死的感覺才徹底被他抛到了腦後。

收回回憶，夜驚羽再次認真發問：“那你想活着嗎？”

這一次二殿下回答得很快，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咬出來的：“我想。”

“那你要成為我的人嗎？”夜驚羽從鬥篷裏探出一只手，纖細柔軟的手指遞到了二殿下的面前，他的指尖微微向上擡了擡，像在等一個答複。

二殿下順着那只手擡頭看他，陰影依舊籠罩着少年的大半面容，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熠熠生輝，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喉間滾過一聲低低的冷笑。

“憑什麽？”他的聲音裏帶着不甘，帶着嘲諷，也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我可以讓你活。”少年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陰暗的走廊裏，他的身後是從破洞裏散落進來的陽光，光芒繞過他的身形，為他勾勒出一層金燦燦的光暈，那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将指尖映得近乎透明。

二殿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這個人在忽悠自己，他還在出神地思考，如果自己趁着現在掏出匕首，給少年的手來上猛烈一擊，少年會不會反應不過來？

可他的手指只微微動了一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他此刻壓根沒有任何力氣去做這麽大的動作，他費力地仰起腦袋，想要更看清少年的面容。

“所以，你要成為我的人嗎？”夜驚羽再一次重複，這個人廢物是廢物了點，但他的皇室身份卻剛好是自己缺少的，是可以打入A星內部的途徑。

那邊戰場上的戰鬥幾乎已經結束，只是少年們玩得不盡興，還想在夜驚羽面前更多地展示自己。于是他們便不管不顧地追着那群逃跑的人繼續猛打，怎麽花哨怎麽來，怎麽激烈怎麽來，技巧性越高越好，怎麽好看怎麽來。

就在夜驚羽以為二殿下會拒絕自己，而即将失去耐心的時候，二殿下掙紮着伸出自己顫巍巍的手臂。胸口的燥熱幾乎已經将他徹底淹沒，多餘的理智在勉力支撐着他做最後的選擇。但在他握上夜驚羽手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絲絲清涼，猶如夏日的冰鎮西瓜，滋潤着他的肺腑。

最後那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如果……如果你真的可以讓我活下去……”

“但聽吩咐。”

契約已成。

空中不知何時飄蕩起金燦燦的字跡，飛速鑽進了二殿下的體內，他詫異地擡起頭看向少年，難不成，這就是少年的異能？

卻發現少年也是詫異地擡起腦袋，看向一直站在一側旁觀的女人。

戈煙微微颔首，既然這裏沒有她出場的必要，那她就找點事情來做。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小小地搞個契約規則，也是打發時間。

二殿下的詫異目光還來不及收回，他便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驟然鑽進了自己的腦袋，他愣了一瞬，再回過神看向少年時，才發現自己面對這個人，竟然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頭。他試着去想傷害他，去想反駁他，甚至去回想剛才假意投降的打算，可那些想法只在腦子裏轉了一下，就無聲無息地散了。

他驚懼地想要掙脫少年的手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顯然一切已然發生，一切早已于事無補，他驚恐地掙紮着坐起身：“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傀儡異能已然發動，是二殿下心甘情願接受的，所以進行得十分順利，甚至幾乎沒怎麽消耗異能。

夜驚羽微微勾唇，收回手，将掌心攤開，既然已經是自己人，那就沒有不大方的必要了。

幾顆異能石從他的掌心浮現出來，濃厚的光暈在指縫間流轉，溫潤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漾開，二殿下即便再不識貨，也能看出那光芒的分量，他盯着那些異能石，眼皮跳了一下，呼吸都緩了幾分。

夜驚羽将手往前遞了遞，語氣平淡：“所以，你想要什麽異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