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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安靜得要命,幾個熟睡的小朋友偶爾翻個身,咂巴了幾下嘴。
書顏靈惶惶不安地站在原地,話已經說出了口,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像是被搬走了,可随即又有一塊新的石頭落了下來。
她說這些,不是為了留住自己的異能,恰恰相反,一股洶湧的愧疚正從心底往外翻湧,幾乎要将她整個人吞沒。
她忍不住想,自己就這樣任由眼前的人把異能拿走,是不是就成了奶奶口中那個忘恩負義的人?
“嗤。”輕蔑的冷笑從白袍下毫不避諱地泛出,被模糊了的聲線卻模糊不了其中的嘲諷,“幾百年前的救命之恩,需要你們書家多少代人的性命來還?那你祖先那一命還挺值錢。”
書顏靈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能理解白袍人話中的含義,但這卻并不符合她十多年來受到的教育,所以她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白袍人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凳子,就這樣突兀的坐在了房間的正中央,“你見到過你的祖先嗎?”
書顏靈搖了搖腦袋,她的祖先都去世幾百年了,她今年才十幾歲,怎麽可能見過?
“那你家是留有祖先的祖訓?”
書顏靈又搖了搖頭。
奶奶說,在祖先去世的那一天,書家發生了一場大火,什麽都燒盡了,只留下新一代神女,也就是祖先的女兒,和一個奶娘。
聽說那奶娘又聾又啞,好容易把神女養大,村裏人驚奇地發現,這個孩子果然也繼承了神女的能力,所以她就成了新任的神女。
明明當初在聽到奶奶講這些故事的時候,書顏靈只覺得感動,覺得村裏人有情有義,善良熱心。
可現在自己再回想起來,摻雜了幾分思考,她就開始覺得這故事不太對勁了。
她猛然擡起頭,看着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的白袍人:“您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并不知道。”白袍人的聲音仍舊平靜,他的目光落在舷窗上,幽藍的天空壓的很低,像是随時都會塌陷下來,“但我懂人性,更懂卑劣的人性。”
“什麽意思?”書顏靈被她的父母保護得很好,她能夠切身體會到的惡,皆被父母化為柔軟。
所以直到現在,她能想到最壞的發展,也不過是那群人想要神女,所以把神女囚禁在了村裏。
但白袍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混沌的大腦如同撥雲見日般清醒又刺痛。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個在他們眼中已經離開過一次的神女已經不可控了,他們會迫切地需要一個可控的新神女。”
村裏人都知道,神女的神力是可以遺傳的。那麽接下來就很簡單了,他們只需要在他們村裏選出一個适齡的青年,讓他和神女結婚,并生下一子。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靜靜地等待新一代神女的降臨。至于會不會一次性遺傳成功,他們并不在乎,大不了多生幾個就好了。
當然,孕育出下一代神女的書顏靈也不會就這麽輕易地被放手,他們只會覺得,反正已經有了繼任者,那麽這一代神女的生死也就可有可無。
他們只會肆無忌憚地提出越發過分的願望,直到書顏靈也像她的奶奶一般,油盡燈枯,再也擠不出一絲一毫的神力為止。
聽着白袍人的講述,書顏靈突然就記起來了。在她被父母送走前,家門口确實曾經圍繞着不少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他們有些和家裏人一起跪在她面前祈求願望成真,有些會故意跑到她家裏來,扯她的衣服,揪她的頭發,甚至是開一些她不喜歡卻不敢反駁的玩笑。
而那些曾經說是為了保護她才分布在她家四周的所謂的侍衛,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甚至,他們對于這些少年的行為,竟然是放縱的,是鼓勵的。
一滴眼淚又一滴眼淚砸落下來,書顏靈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害怕。她終于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父母就那麽急迫地把自己送走,哪怕不知對方底細,哪怕可能會把自己的女兒送進了另一個恐怖的地方,他們也要立刻把女兒送走。
曾經差點被送上解剖臺的恐懼,對父母的埋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書顏靈哭得很痛苦,她放縱了自己,任由自己落淚,大喊大叫,甚至是聲嘶力竭地咒罵。
原來曾經的自己真的那麽天真,單純得可怕。
她哭了好一陣,才慢慢直起身,她壓抑着喉間還在翻滾的哽咽,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袍人,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可不可以最後再使用一次異能?”
白袍人透過兜帽的縫隙,看着少女眼中灼灼滾燙的火焰,忽然笑了。
他的聲音很輕,這一次沒有刻意掩飾,帶着幾分少年的清朗與放縱:“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去補了個牙,太恐怖QAQ了
我:疼
醫生:好好好(不為所動繼續動工)
突然福至心靈
我:是不是我說疼,你也不會停手?
醫生:哇被你發現了,但我會給你心理安慰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