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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猛地一震,雲澈連回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視線便碎成了無數片雪花,然後一片一片地暗下去,直至徹底墜入黑暗。
夜驚羽收回目光,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恰好站在雲澈身後,還保持着出手姿勢的黑衣人。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這一下這麽順手,拳頭還懸在半空,眼睛卻已經困惑地眯了起來。
夜驚羽擡起手,朝那輛還在毫不知情往這邊駛來的汽車随意地壓了一下。
遠光燈的光柱僵在空氣裏,塵埃懸停,整輛車靜在原地,車窗裏的人影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紋絲不動。
直到這時,黑衣人才發現周圍靜得出奇,蟲鳴或是風聲,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就好像這方世界突然被暫停了一般。
夜驚羽轉過身,面向那群黑衣人,鎏金色的瞳孔裏透出幾分不加掩飾的漠然與厭倦,漆黑如墨色的異能瘋狂從他的掌心中溢出,順着地面,攀着空氣,從他的周身向四面八方席卷蔓延,“各位,晚安。”
雲澈再醒來的時候,入目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
牆紙是淺米色的,窗簾透進來一層薄薄的晨光,空氣裏浮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他花了好幾秒才确認,自己躺在一張鋪着碎花床單的單人床上,身上蓋的被子被掖得嚴嚴實實。
“雲澈哥哥,你醒啦?”小池蹦蹦跳跳地從外面跑進來,昨天他被媽媽火急火燎地拉到醫院,好好的檢查一通卻愣是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來,一家人便高高興興地從醫院裏出來。
結果沒想到,還沒到家門口,就看見兩個少年歪倒在路邊,一個疊着一個,狼狽得不像話。他媽嘆了口氣,終究是看不得兩個孩子大晚上的睡大街,又發了回善心,把人給弄回了家。
雲澈撐着床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發懵。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條窄巷子裏,他被一圈铠甲陣困在中間,和夜驚羽背靠着背。然後後腦一悶,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群黑衣人呢?後來到底發生閹湯了什麽?
“那……夜驚羽呢?”雲澈不清楚自己暈倒之後的事,但夜驚羽當時應該還醒着。他隐約記得那輛遠光燈刺眼的車從街角拐進來,難不成那群黑衣人是被車吓跑的?
“小羽哥哥早上有點不舒服,我爸爸就送他去醫院了。”小池趴在床邊,晃着兩條小腿,“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他說完便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瞧見自家那輛熟悉的車拐進院子,利落地跳下床,一邊往外跑一邊脆生生地喊:“小羽哥哥!”
雲澈也沒耽誤,他穿上鞋也跟着一起跑出去迎接,院子裏停着那輛眼熟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下來的卻只有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夾克,手裏拎着幾個塑料袋,看樣子是小池的父親。
中年男人擡頭看見雲澈,明顯愣了一下,自從這孩子出事後,他就再沒見過這孩子這樣鮮活地站在自己面前了。
昨夜見到時人還昏迷着,在乍一看到人好端端地站着,他反倒有些不适應,手裏的塑料袋晃了一下,“怎麽,不記得張叔了?”
“張叔您好,請問夜驚羽呢?”雲澈沒在他的身後找到人,車上也是空空的。他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去猜,難不成昨天在他昏迷後又發生了什麽?夜驚羽受了重傷?
小池的父親摸不清這孩子怎麽對夜驚羽的稱呼突然變得這麽生疏,語氣也客客氣氣的,生疏得好像兩個陌生人。
他分明記得這兩個孩子從前關系最好了,黏在一起跟連體人似的,走到哪兒都分不開。
不過他看着雲澈那副明顯往壞處想的臉色,趕緊擺了擺手,把話頭截住:“我們回來的路上碰上了你們學院的老師,就先讓你們老師把人帶走了。”
他說着,邊把車上的東西往讓你清醒後盡快回學校,他還提醒你,一定要遵守校規。你們學校要求這麽嚴格嗎?”
他也就是随口一問雲澈卻微微擰了擰眉心。聽這說話的方式,他大概能猜到是誰了,多半是戈煙老師。
至于校規,他自然會遵守的。
他沒有接那份早餐,只是朝小池一家人認認真真地道了聲謝,轉身便大步朝院門口走去。走了沒幾步,腳步忽然釘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
“昨天,你們只救了我們兩個人?”
陳阿姨這會兒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拎着兩個雞蛋,不由分說就往雲澈手裏塞。聽到這話,她愣了一下:“不就是兄弟倆嗎?怎麽,昨天還有其他人……”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猛然想起了那個金發少年,昨晚就是那人把自家兒子箍在懷裏,她差點一頭撞上去。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你那個同學,昨天也跟你們一起睡大街了?”
雲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