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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驚羽順手震飛了那柄又舞到他胸口的劍,劍身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哐當一聲落在君軒腳邊。
老院長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回歸,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了一抹令人熟悉的光。他看向撿起劍又要攻過來的孫子,渾濁的眼眸中浮起幾分真實的痛苦,聲音沙啞而顫抖:“阿軒,你……要殺了我?”
一瞬間的氣息變化,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雲澈硬生生收住了自己即将揮出的拳,赤瞳止住了魔法,棕熊也滞留在了半空中。
卻唯有當事人君軒更加堅定地把長劍刺了出去,他的雙手攥緊了劍柄,臉上的表情幾乎是扭曲的,眼眶通紅卻死死咬着牙:“我爺爺早就死了,你不是他。少在這裏裝神弄鬼,我不吃這一套。”
“噗嗤。”
長劍刺入老人的胸腔,殷紅的血從劍刃兩側滲出來,瞬間染紅了老人胸前那片白色的襯衫。血色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速度向外洇開,順着劍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老人的身體晃了晃,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然後他歪歪扭扭地軟倒下去,那柄長劍還直直地插在他的胸口。
夜驚羽回歸了自己的身體,他靠在門後的陰影裏,擡起眼,看向房間內已然全部呆滞住的衆人。老院長的身體歪倒在地上,血從他身下緩緩蔓延開,在地板上彙成一汪暗紅色的鏡面。
夜驚羽微微皺了皺眉,他沒想到,他特意為老院長留下的那一抹靈魂,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沖破傀儡術的束縛,不顧一切地擠出來。
不過既然是他自願的,那夜驚羽也就不打算再插手了,趁着衆人還沉浸在那一劍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他悄然從門後的陰影裏溜出,無聲地繞到房間內側,想聽一聽老人究竟是要說些什麽,才會這般迫切地,不惜撕裂這具早已死去的身軀也要沖出來見君軒一面。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所有人都在做着警戒的動作,卻沒有人再動手。老人的鮮血已經很快地洇濕了一大片地面,在暖黃的燈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澤。衆人卻沒有歡呼,沒有一個人因為“敵人”的倒下而露出輕松的表情。
老人顫抖地擡起手,那只布滿老年斑和皺紋的手朝前伸去,指尖顫顫巍巍地探向距離他幾步之遙的君軒的臉頰。
可君軒并沒有靠近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幾步之外,老人張了張嘴,氣息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呢?”
君軒張了張嘴,卻又看了一眼還在身邊的同伴,沒敢輕舉妄動。只是插在老人胸口的劍在嗡鳴着,昭示着它的主人有多麽心緒不寧。
綠澤不着痕跡地挪到雲澈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後附耳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雲澈的表情從凝重轉為愕然,又從愕然轉為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仍在獨自對峙的那對祖孫。
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只是語速慢得出奇:“也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父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君軒便已經動了。他上前一步,握住了長劍的劍柄,面上的猙獰不似作僞。
他猛地将長劍從老人胸口拔出,劍刃離體的瞬間帶出一蓬溫熱的血珠,老人身體猛然一震,未說完的話斷在口中,更多的鮮血從傷口裏湧了出來,嘴唇翕動着卻再也發不出成句的聲音。
可君軒偏偏還嫌不夠似的,長劍猛然向上舉起,劍尖朝下,雙手握住劍柄,就要再次用力刺下。
在關鍵時刻,他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人猛地緊緊摁住了。他側眼看去,竟然是雲澈。
老人口中鮮血溢出,可他還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斷掉的話重新接了上去:“你父母一直想要從我手中拿走這所學院,想把所有異能者都掌握在手中。但我……”
他的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致,若不是仔細去聽,壓根就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
而這邊兩人對于長劍的争奪還在繼續。
君軒雙目赤紅,他扭過頭沖着房間裏所有人大喊:“你們別聽他的!他就是在污蔑我!他要殺我,他不是我爺爺,肯定是有人故意讓他說這些,你別攔我!”
老人躺在地上,聲音反而比剛才更穩了一絲,像是回光返照,字字句句都落得清清楚楚,“從幾年前你進入學院之後,就會借着機會把學院的情況告訴了你父母。
從那以後,你父母無時無刻不想要把學院攥在手裏,想要那些異能者,也想要異能。要我說,你父母和那群人沒什麽兩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