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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甚至還有意把脖子往上伸了伸,将咽喉更徹底地暴露在劍鋒之下,像是在主動迎向那道冰冷的刃口:“殺了我,你哥哥也回不來了。”
夜驚羽握緊了手中的劍:“他若是回不來,你便也沒了存在的價值。”
雲澈的面色終于變得有些難看,他躺在地上,卻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語氣軟下來,帶着幾分近乎讨好的急切:“你哥哥已經離開了這麽久,他回來又怎麽樣?讓我做你哥哥不好嗎?我很有做人哥哥經驗的,我可以給你做飯吃,做甜點吃,還可以照顧你生活飲食起居,你如果生病了,我還可以為你掙錢看病……”
他絮絮叨叨了許久,一件一件地數着,直到口乾舌燥,才頗為無奈地伸出手,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市井氣的随意:“能給我口水喝嗎?”
夜驚羽閉了閉眼,卻沒舍得傷着自己哥哥的身體,擡手動用異能取了瓶水出來。
雲澈接過水,仰頭灌了幾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沖刷出臉上幾道乾淨的皮膚。他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所以你的異能不止一種?剛剛我應該确實把你殺了才對,你還會複活?那我如果再殺你一次會怎麽樣?”
“你殺不了我。”夜驚羽勾唇笑了笑,話卻說得篤定。
話音未落,雲澈的手已經再次握上了那柄落在身旁的長劍他翻身而起,劍光劃破陰沉的天色,直直地刺了出去,可這一劍沒有刺入夜驚羽的胸口。
飛身擋下這一劍的人,是鹿柒。
那頭被電得蓬松卷曲的金發在雲澈眼前一閃而過,然後他感覺到劍鋒刺破了血肉,溫熱的血飛濺而出,幾點猩紅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那溫熱黏膩的觸感,比剛剛任何一次都讓他慌亂,鹿柒的身體順着劍身滑下去,倒在地上。
“鹿柒……你為什麽?”雲澈瞪大了雙眼,手一松,劍柄從他掌心裏滑落,他跪下去,雙手捧起鹿柒的身體。他的眼淚再也無法忍耐,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砸在鹿柒沾滿血污的臉上。兄弟為自己付出生命,他會覺得他想要為兄弟報仇。
可若是兄弟死在了自己的劍下呢?雲澈顫抖得渾身不能自己,連話都無法連成句,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為什麽……你為什麽……”
鹿柒這一次卻笑了笑,身上的鋒芒比之前弱了不少,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柔軟:“抱歉,我不能讓你殺他,他是我……是……重要的人。”
氣息再一次消散,雲澈跪在地上,眼淚幾乎要流乾,他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那柄長劍,就是這柄劍,剛剛殺了鹿柒。
他猛然擡頭,那雙如墨色的瞳孔中染滿了癫狂的紅色,他看着仍舊雲淡風輕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你對不對……是你控制了他……是你……”
他咬牙切齒,面上的猙獰與癫狂将他往日的形象徹底撕碎,“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說過,你殺不了我的。”夜驚羽身形紋絲未動,嘴角的笑意甚至都未變化分毫,只是平靜地重複了那一句話。
然後他擡手,輕巧地打了一個響指,那聲響在寂靜的校園裏格外清脆,天地萬物似乎為之變色,蟲鳴與風聲徹底停息,連空中飄浮的塵埃都凝固在了原地。
而後,在雲澈身後那片堆積如山的屍骸中,有人站了起來。林清北撐起身體,碎發遮住半邊眉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污的掌心,又看了看四周,像是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可當他擡起頭,目光觸及雲澈手中那柄直刺而出的長劍時,他擡手,千萬道金色絲線從指尖奔湧而出,在陰沉的天光下劃出璀璨的弧跡,将那柄劍層層絞緊、死死鎖住,劍尖停在夜驚羽胸前一寸,再難前進分毫。
雲澈咬着牙還要往前送,可他看到更多的人從血泊中站了起來。是臻霁,是綠澤,甚至還有赤瞳他們都在剛剛曾經為他擋箭而死,可現在卻又紛紛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将他想要殺的人包裹在了身後。他們看他的目光冰冷,有戒備,卻沒有分毫往日的溫情。
“你們……你們是幻象對不對!”雲澈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畢竟剛剛所有人都死過了一次不是嗎?
他寧願他們已經死了,也不願相信他們此刻正站在他的對面,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猛地擡起頭,眼底的血絲幾乎要撐破眼眶:“你們剛剛不是還在保護我嗎?不是拼了命也要護着我嗎?為什麽現在要攔我?”
林清北的絲線在下一刻崩裂,他喘息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巨大的異能消耗讓他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額上冷汗涔涔。可在下一刻,他又咬着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重新擋在了雲澈面前。
“讓開!”
雲澈的長劍已然抵上了林清北的胸口,劍尖壓着被血浸透的校服,抵住那顆還在跳動的心髒。即便他們背叛了他,他卻依然不願親手傷害他們。
綠澤往前走了一步他擡起頭,目光平靜而滾燙:“夜同學救過我們,他讓我們做的事,哪怕是付出生命,我們也願意,所以那時候你讓我們去死,我們就去死,現在你要殺他……”
“就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你……”雲澈的長劍根本就拿不穩,他幾乎動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讓它不那麽抖,而綠澤的這一句話幾乎将他的心神防線徹底擊潰,“他到底是什麽人?你到底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