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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雲澈亦步亦趨地跟在雪墨白的身後,他真的很想把弟弟接到自己懷裏,但問題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有多麽的不争氣,別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哪怕現在是一桶十升的油,估計都能把他給壓垮。
所以他只能跟着,亦步亦趨地跟着,目光片刻也不敢從弟弟身上移開,像是在補償那些錯過的、漫長的、空白的時光。
但好在在大戰之前,夜驚羽便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此刻一見人昏倒了,便立刻有校醫待命,提着自己的小藥箱就跑上前來。
校醫也沒用其他的東西,直接動用了自己的異能,但半晌後,他略微搖了搖頭,只是他這個微小的舉動,當場便感受到了兩道冰冷的殺意。
校醫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噤,夾在兩張冷臉的夾縫中唯唯諾諾地解釋,“大人就是脫力了,休息一下,等異能恢複就好了。”
這話一出,兩道殺意同時淡了下來。只不過在這炎炎夏日中,他也仍舊能感覺到周身寒涼,壓根兒就用不着空調了。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辭,可接下來的話不說也不行,那是他的職責。
“就是吧……”
這一次是數十道殺意同時鎖定了他,校醫不敢再拖延,匆匆忙忙地把話倒完,“大人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最好……最好以後都不要大量使用異能了……”
說完他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拎着藥箱就往門外擠,逃離現場的速度比來時還快了幾分。
路過夜雲澈身邊時,他還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雪大人生氣就算了,那是人家對象。你一個連捅大人兩刀的人,氣個什麽勁兒啊?”
于是夜雲澈的氣壓更低了,就連雪墨白,也不得不避其鋒芒,略微收斂了身上的氣場,“嗯……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休息……”
雖然他有些不甘心,夜驚羽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換回眼前這個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夜雲澈畢竟是人家有血緣關系的親哥哥。
更何況,假如他還想繼續站在夜驚羽的身邊,估計早晚還得要夜雲澈點頭。
“不用了,我守着他。”夜雲澈冷眸微垂,他缺失了弟弟近十年的時光,也讓弟弟找尋了自己這麽許久,甚至還險些為之付出了生命,在這樣的時刻,他再不願離開弟弟半步。
“這恐怕不行。”雪墨白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無奈。
夜雲澈還想再說什麽,卻看到醫務室外探頭探腦的幾個人,那幾人在聽說他想要趕走雪墨白,自己和夜驚羽獨處一室時,那目光簡直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
夜雲澈這才後知後覺地記起來,剛剛就是那個人,用自己這具身體,親手把劍送進了弟弟的胸口。現在弟弟昏迷不醒,他又說要和弟弟獨處一室,怎麽看都像是心懷不軌
“雪老師你去休息吧,我們輪流看着他。”綠澤素來溫和的笑臉上,此刻全是冷,他打量着和剛剛看起來不太一樣的夜雲澈,警惕心卻是高高地提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為什麽雪老師會同意這個人留在這裏,但他絕不允許再有任何人傷害夜同學。
其餘的人也是這麽想着,就連在學院的老師也紛紛表示自己不累,完全可以一起守着。
夜雲澈也知道這些人是關心自家弟弟,但就這樣被人當防賊似的防着,多少還是讓他有點想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就在雪墨白離開的一瞬間,一道金色的絲線如同游龍般纏繞上了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貼着喉結,只要再收緊一寸就能勒破皮膚。
與此同時,他還感受到了一股重力壓在了他的脊背上,似乎是想要将他壓彎在地面上。同時還有數不清的異能紛紛落在他的身上,一層疊一層,将他牢牢釘在原地。
夜雲澈死死抿住口中的那一聲痛呼,指尖掐進了掌心,那細微的痛意完全無法抵消身上層層疊疊的壓迫感。
他眉心緊蹙,和夜驚羽相似的那張臉上,浮現出同樣不願屈服的倔強。
人人都說大兒子雲澈像他的父親,有君子溫潤的風度,但只有夜雲澈自己明白,他确實像他的父親,是同樣的有野心,又是同樣的擅長僞裝。
所以哪怕是在這樣的重壓之下,他仍舊維持着那張雲淡風輕的面容,淡淡道,“小羽不會想看到你們這樣。”
但換來的是一聲暴喝,“誰允許你提他的名字了?”
這般耿耿的忠心,哪怕現在受到針對的是自己,夜雲澈也忍不住唇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弟弟真的是長大了,長成了能讓這麽多人拼了命也要護着的人。他記憶裏那個追在他身後,摔一跤都要紅着眼眶要他吹吹的小團子,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羽翼。
一旁的綠澤卻是微微皺了皺眉,為什麽他突然聽不到這個人的心聲了?明明之前哪怕是雲澈主角光環最盛的時刻,他也能夠微弱地捕捉到些許碎片。
可現在,他竟是一絲一毫的捕捉不到了,就好像這個人什麽都沒有想,又好像是這個人的異能等級遠高過他,讓他根本無法窺探分毫。
就在衆人或是震怒,或是不解,或是強撐之中,病床上的少年悠悠轉醒,他眨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數道異能的光芒在空中交錯閃爍,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動手,熱鬧得簡直比年夜飯上滿桌的菜色還要繁雜。
他的目光飄忽了一會兒,終于定焦在了床邊的夜雲澈的身上。
這一次,是夜雲澈先開了口,他隔着那無數道異能的層層阻礙,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小羽,想哥哥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