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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眩暈過後,兩個人出現在了一處角落,夜驚羽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其實哥,你就是想來看你那個弟弟吧。”
夜雲澈回去後,就大概和夜驚羽講了一下這邊發生的事情,其餘的事兒夜驚羽記得的不多,唯獨那個被稱為小志的弟弟,他的記憶尤深。
夜驚羽的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那哥哥你還真是個好人呢,這麽努力給這位弟弟掙錢看病。”
對于自家弟弟的性格,夜雲澈是再熟悉不過,嘴硬心軟,敏感又別扭,明明是吃醋了,偏偏還要用這種嘲諷的方式來表達。
即便是時隔了将近十年的光景,夜雲澈哄起弟弟來還是順手的事兒,他狠狠揉了揉弟弟的發旋,把那一頭本就有些長的黑發揉得亂糟糟的“我這是幼吾弟以及人之弟,如果不是想讓他好好對你,我又怎麽會好好對他的弟弟呢?”
“哼。”夜驚羽冷哼一聲,他再覺得酸澀又有什麽用?總不能跑過去把那小孩打一頓吧。再說了,那小孩剛做完手術,真給打壞了,說不定還要麻煩他哥去照顧。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夜驚羽還是覺得不開心,明明他這麽多年都沒有哥哥照顧來着,憑什麽那小孩能享受這麽久啊。
夜雲澈心知哄弟弟這件事急不得,把一只炸了毛的小貓重新哄回有安全感的模樣,靠的不是一兩句話,而是日積月累的陪伴。他也不強求一時,只是帶着夜驚羽在醫院安靜的角落裏慢慢轉起來。
“我有時候覺得累了,就經常在這個角落休息,這兒沒什麽人來,還有個長椅,就是偶爾下雨的時候會濕,但去餐館吃飯的時候多拿點紙,擦一擦就又乾淨了。”
夜雲澈說得雲淡風輕,但夜驚羽卻聽得越發難受,那個該死的穿越者,侵占了哥哥的身體不說,竟然還讓哥哥受這般苦難。夜驚羽簡直就是越想越氣,恨不得能再見到雲澈,立刻就把人給揍一頓。
但可惜,他的願望只成真了一半,因為在接下來,兩個人踏進住院部的時候,的确見到了雲澈,同時他們還見到了另外一個人,戈天雅。
此時兩個人正在醫院的走廊裏扭打在了一起,一個扯頭發,一個拽衣領,反正就是誰也不願意撒手,個個痛得面紅耳赤,打的那是一個難舍難分。
旁邊醫生護士想上去阻攔,卻又生怕自己挨上一腳,只能圍成一個半圓,焦急地等着保安和鎮定劑的到來。
好在兩針鎮定劑下去,兩個人同時安靜了,軟趴趴地昏迷在走廊裏。很快就有人推了兩張病床過來,動作麻利地把兩個人分別移到床上,然後推進了醫院的更深處。
夜雲澈看得津津有味,這裏就是所謂的現實世界的醫院嗎?看起來和他所在的地方好像也沒什麽太大的差別。
人群中,夜驚羽還看到一個男人,那男人穿了一身西裝,但好像許久沒有換了似的,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他倚靠在走廊的陰影裏,手裏掏出一根煙,似乎是想狠狠地來上一口,但卻又被趕來的護士給阻止了。他只能憋屈地把煙又收回了口袋,而後望着病床被推遠的方向,長嘆了口氣。
但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視線在落到兄弟二人身上的時候,他神情有着很明顯的一瞬的怔忪,而後快步地走了過來。
這是認出他們了?
夜驚羽察覺到身邊的哥哥身體似乎有些緊繃,還是說這是哥哥認識的人?
那男人越走越快,眼看着距離二人僅有不到一米的距離,就在夜驚羽以為要搭上話的時候,那男人卻頭也不回地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快步追上了前面一個白大褂:“不好意思,醫生,我想問一下,我妻子這個情況需不需要轉院治療?”
夜驚羽回頭看了一眼,男人的身影伴随着醫生的腳步逐漸脫離他們的視線,拐過一個轉角便不見了。
他有些奇怪地收回目光,剛剛男人那個眼神,明明是在看他們,難道是他多心了?
夜驚羽感受着體內那一瞬間的複雜情緒,那并不屬于他,而是屬于他血脈相連的哥哥夜雲澈的。夜驚羽仔細品味着,那份複雜有同情,有悵惘,但占比更多的,似乎是愧疚。
為什麽?
夜驚羽皺了皺眉,但看哥哥沒有說的意思,他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跟随哥哥的腳步繼續往前走。
兩人很快到了醫院的一個病房門口,病房的門大開着,裏面有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地忙碌着。
夜驚羽認出,門口的兩張床上分別躺着剛剛在走廊裏發瘋的那個女人,以及雲澈。兩個人被鎮定劑放倒之後安安靜靜的,手腕和腳踝都被軟約束帶固定在了床欄上,各據病房一角。
而病房的最裏間,則是躺着一個小男孩,他臉上帶着茫然與無措,小心翼翼地蜷縮在病房的角落,那雙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滿屋子忙碌的陌生人,宛如一只被全世界抛棄的小獸。
再怎麽說,也是夜雲澈親手帶過許久的孩子,也是他親手把人推進了病房,這還是夜雲澈第一次看到手術後的小志,雖然他猜到了手術會很順利,但看到人平安出來,他懸了多日的心終究還是落回了原處,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你要進去看他嗎?”夜驚羽的語氣很平靜。
但那種平靜底下蘊藏的微妙殺意,夜雲澈感知得清清楚楚。
翻譯過來就是:你敢進去,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