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平時哪怕是晚自習也很熱鬧的教學樓變得安靜下來,腳步聲和細密的背景音樂回蕩在空蕩的走廊。
為了節省資源,沒人的教學樓暗了下來,只有安全通道的牌子泛着熒熒綠光。
佘衛池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口,一樓中心位置的黑板報早不知換了幾茬了,天黑也看不大清晰繪畫的輪廓,但他還是用指腹蹭過黑板下方的每一角。
寂靜的環境很适合回憶,耳畔微涼的寒氣某一瞬化作夏日的悶熱,書桌上随意散着彩色粉筆。
記憶沖破黑暗,佘衛池的世界五顏六色。
推開天臺的門,白天落的積雪化了又堆,踩在腳下發出莎莎聲。
一陣風刮過,佘衛池站在欄杆邊緣攏了攏脖子上的衣領,天臺的視野還是很好,校園景致一覽無餘。
上一次看見還是炎炎夏日,現在樹上已經堆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佘衛池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看着綠蔭大道。
直到視野裏出現熟悉的人,然後和記憶重疊。
更衣室人很多,需要排隊,師柏等了許久才輪到自己,換好衣服後他扭頭就往教學樓走。
一開始怕佘衛池等急了,過了幾分鐘又覺得讓他等等又怎麽了,還能凍着了不成。
雪踩在腳下的咯吱咯吱聲很解壓,師柏被帶到一個獨處的世界,這時候佘衛池做過的那些事一點點具象出來。
師柏推開門時,佘衛池聽到動靜回頭看他。
和上一次在天臺一樣,他買了飲料,只是販賣機沒有了可樂,他買了雪碧。
刺激冰涼的液體刮過喉嚨,師柏皺眉又舒展,“我說你答?”
佘衛池學着他的模樣,點點頭。
“事情的起點應該是在鄧嘉身上,被他勒索之後你就立刻轉了學。後來,在學校食堂後面發生了孟羿柯的事。”
“你應該是從那個時候盯上他以及他身後的孟家的吧。”
他眼眸重重看着佘衛池,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佘衛池這個人看起來安靜又溫和,渾身一股好學生的氣質,老師家長最喜歡的孩子,但師柏卻是實實在在知道了他從未像過表面的樣子。
佘衛池比他想象中還要記仇,還要…在乎他。
佘衛池點頭:“是,我讓我爸替我查了孟家的底細。”
師柏繼續說下去:“孟羿柯已經成年了,他這些年一直按照繼承人培養,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接觸公司業務。他家裏對他要求頗高,孟羿柯想盡快做出成績。然後你抓住這點,特意讓孟羿柯知道鄧嘉的存在。你料到他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和人選。”
孟羿柯是家裏欽定的繼承人,但開始的階段總要做出一番成績才好看,打壓佘家或者師家,繼而吞并一些資源是個不錯的選擇。
“同時你也清楚的知道這兩方都不是什麽好人、善茬。”
孟羿柯做事陰險狠辣,他的意圖是利用鄧嘉對佘衛池乃至師柏出手,自己躲在後面,不費什麽力氣受益。
無論這件事成功還是失敗他都沒什麽損失。成功,他收割一片利益,失敗…這事可是鄧嘉乾的。
卻沒料到鄧嘉和他是如出一轍的人,鄧嘉隐藏了最大的秘密,就是家裏的産業是一個巨大的窟窿,不堪一擊。
兩人連想法都類似,鄧嘉大抵是想要攀上孟羿柯,解決佘衛池和師柏的同時,想辦法讓孟羿柯出力替家裏産業轉型,再洗白。
二者互相猜忌,互相利用。
想到這,師柏覺得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恐怖,對人心人性竟然能猜到這種境地。
一步錯,滿盤皆輸。
他尚且是在事情全部發生後,一步一步推演出來的,佘衛池卻是在事情發生前就預料到了各種可能,然後再推波助瀾。
“之後的事我大多都知道且經歷了。”
師柏看着眼前飄零的雪花,“我之前挺不明白為什麽在受到威脅的時候你家會選擇忍氣吞聲,解決一個鄧嘉對你而言不難,後來我想大概是因為秘密的事你們賭不起,比較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瘋狗呢。”
佘衛池接上他話,“還有一點。若是不能一擊擊中的話,就要千萬忍耐。店裏那些事情只能叫鄧嘉的父母進去,雖然鄧嘉也廢了但到底是個隐患。”
“所以,我在等一網打盡的機會。”
佘衛池在鄧嘉第一次襲擊之後就停手了,沒有暗地插手任何,如果後面鄧嘉認栽,或者不那麽激進,佘衛池也不會再對他怎麽樣,他做的事懲罰也夠了。
但鄧嘉到底走上了違規犯罪的道路。
剛剛他打電話給警局,那邊告訴他,鄧嘉指認是孟羿柯指使他這麽做的,他只不過是從犯。
和佘衛池猜測的一樣。
接二連三的意外加出了個殺人犯兒子,孟家的落敗釘死在案板上了。
師柏忽然轉身,往嘴裏灌了一大口冷飲,“但我還想不通一件事,佘衛池。”
“你說。”
“為什麽?”師柏看着他,二者四目相對,“這些事你布局的很好,有我沒我都沒差。但你為什麽要引導我,讓我一步步去猜,去找,去摸索這件事。”
師柏思考了很久還是想不通這點,佘衛池的出發點是什麽,讓他知道這些又沒好處。
佘衛池後退一邊,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罐子裏的雪碧被他喝完了,剛剛有人擋着風口,師柏這時候才感覺到冷。
佘衛池凝重地看着他:“師柏,你有理想嗎?”
理想?
師柏聞言一愣,不明白這巨大的話題偏差。
這種東西已經許久沒有人跟他提過了,記得上一次還是小學的時候,語文的命題課文。
當時他寫了什麽早不記得了,他媽在他小時候念叨過幾次讓他繼承家業的話,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師柏一時卡了殼,佘衛池目光沉沉,“你覺得警察怎麽樣?”
師柏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警察?他整天逃課打架,不被警察抓都是好的了。
佘衛池的目光像是利劍紮進胸膛,師柏被他剖析了個乾淨。
十七歲的師柏還那麽青澀。
能夠擁有那些珍貴又正向的品質已經非常難得了。見事永遠是旁觀者清,對于人清自身也是這個道理,師柏自己看自己很難,佘衛池卻明明白白。
他滋養出善良仁慈,尊重理解,這些美好的品格,同時智慧堅韌,這一切不是上帝賜予的偏愛,而是他本身所滋養的東西。
一箭四雕。
解決了孟羿柯和孟家,替師柏報仇。
解決了鄧嘉,了結了後患。
一條傷,足夠他賣一段時間的慘。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希望通過這件事師柏能夠認清自己。
佘衛池篩選了無數種職業,最後還是覺得師柏很有做警察的潛質,除了善良堅韌,師柏拳頭也很硬。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這次引導師柏展現出在偵查和反偵察裏的優秀水準。
“我…你…你是…是因為想讓我自己覺得自己有當警察的天賦?”師柏糾結的語無倫次。
他簡直沒想到佘衛池會從這方面出發。
那佘衛池之前的舉動也說的通了,引導他發現蹤跡、探查線索,試探他的反偵察能力。
腦內一團東西極速閃過,接着平地驚雷。
那之前佘衛池替他補習…
難怪這人一直那麽克制,目光一直放在成績上。
佘衛池知道他這個時候想喝水,慢慢掰開他手指,把自己的半瓶雪碧塞進他掌心。
“是啊。”
“為什麽啊。”
為什麽呢。
佘衛池眸光柔和地看着男朋友,師柏的表情呆呆的,有幾分木氣,距離也太近了,和之前他站在天臺往下看時完全不一樣。
佘衛池是alpha,還是SSS級alpha,與之相匹配的是濃厚的占有欲。分手的那段時間是他最苦痛的日子,只能看着師柏每一次和他擦肩而過,再離開,一個眼神都沒有多餘施舍。
每天都只有天臺上的一點時間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師柏。
他無數次想沖下去告訴師柏真相,無數次忍了下去,然後在下一秒又起念頭,反反複複。
他忍了十幾年,不能功虧一篑,他身上還有父親們的期望和心血,且他也不想僅僅只得到師柏的同情心。
佘衛池很貪心,他不止要師柏的身在他那兒,心也得在他那。
那個身影一次次出現在綠蔭大道上,身披斑駁的金色鬥篷。
少年的腳下是廣茂大道。
他想成就他。
在無數走向羅馬的征程中他想讓師柏找到屬于自己的道路。
師柏會見識不一樣的風景,得到實現理想帶來的成就感,這不是物質所能帶來的享受,站在先輩的肩上感受世界的龐大,感受精神富足。
師柏有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優秀,他終究會醒來,或許是二十三歲,或許是二十五歲。
但佘衛池想要師柏站在光華的道路上一回頭就能看見他,以後無論何時師柏回望成功的路上一定有他,他占據他以後的人生中每一秒。
他們永不分離。
這是師柏帶給他的精神富足。
這是他胸腔裏洶湧的占有欲,愛意,最合适安放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
總算寫到這了!感謝在2023-09-1023:59:28~2023-09-1409:25: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米拉黎15瓶;慶卿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