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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真的就跟這對父子那麽有緣?
奚琪半蹲下來問:“那白白吃完飯了嗎?”
白白點頭:“吃完了。”
奚琪笑着拍拍白白的後背:“吃完飯就跟爺爺奶奶一起回家睡午覺,爸爸還沒吃午飯呢,正打算去吃。”
但白白不樂意,好不容易看到奚琪一點都不想放走最心愛的玩具爸爸,拉着奚琪的手說:“爸爸不吃了吧。”
奚琪:……?
“為什麽爸爸不吃了?”
“爸爸吃飽了吧。”
“我還沒吃呢。”
但白白選擇性沒聽到,依舊說:“爸爸不吃了吧。”
奚琪:“……”
就在他思考要怎麽跟白白說清楚的時候,身邊傳來腳步聲,俞景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主動說:“叔叔好,阿姨好。”
說完他低頭看着白白,似乎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奚琪怔了下,內心浮現出一個念頭:這似乎是俞景然父子第一次見面
他情不自禁有些好奇。
之前很多人都說血緣關系,會有無形的親近感。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會不會一看對方就覺得親近?
他眼珠一轉,開始給白白介紹:“白白,這位是……爸爸的朋友俞景然,你可以叫他俞叔叔。”
白白仰頭看着面前的龐然大物,沒說話。
俞景然低頭看白白。
他的心情很複雜。
親眼看到白白,跟從監控視頻上看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奚琪的兒子白白長得非常像奚琪本人,一樣的白皮膚大眼睛,但又莫名有種熟悉感,漂亮可愛得讓人根本讨厭不起來。
他并不擅長跟小寶寶打招呼,只能勉強試着露出最溫和的笑容,先說道:“白白,你好。”
但白白看了下非常高大,影子就能把他完全罩住的俞景然,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善意和笑容,只覺得好大一塊。
他害怕地往奚琪身後躲,小聲說:“爸爸,我不想叫。”
奚琪:“……”
無事發生。
他期待過的父子心有靈犀,血脈親情,天然的親近感等等完全沒有,不僅沒有,白白還認生情緒發作,很害怕。
該說什麽。
血緣關系那一套都是吹出來的,父子感情也要靠長時間的相處來培養?
奚琪轉過頭小聲問白白:“為什麽害怕呀?”
白白小聲但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就是害怕呀。”
一如既往地理不直,氣也壯。
行吧。
其實奚琪大約理解白白為什麽害怕,從白白的角度來看俞景然太高太大了,對小寶寶來說是很大的體積,不熟悉的情況下很容易讓小寶寶有危險的感覺。
再加上白白本來就認生,往他後面躲簡直是可以預見的結果。
親生父子第一次見面,不僅無事發生,白白還很害怕。
實不相瞞他很想笑也很想吐槽俞景然,看你長得那麽傻大個,有什麽用,還把親兒子給吓到了。
他轉過頭解釋:“白白認生,你別介意。”
俞景然沉默片刻,搖頭說:“沒事。”
他對小寶寶這種生物一直敬而遠之,一是因為不喜歡,二是覺得小寶寶都太小了,很容易被弄傷,他還是不要靠近。
白白在他看來也很小,那麽小小的軟軟的一只,是不是要很用心抱着才不會受傷。
但小寶寶好像又有他不能理解的旺盛生命力。
自從白白的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而是奚琪身上後,小嘴就沒停下來過。
“爸爸病好了嗎?”
“沒有還要吃藥,所以離爸爸遠點。”
“爸爸,我給你喂藥吧。”
奚琪很感動,但還是拒絕:“不用,你跟爺爺奶奶好好玩就行,不用關心爸爸。”
千萬別找他。
但白白想找奚琪,“可是我想讓爸爸陪我玩呀。”
不,我不想。
奚琪內心默念,就讓老父親休息一個周末吧大孝子。
“爸爸病好了就陪你玩。”
于是話題又回到生病上。
白白不想理解奚琪生病不能陪他玩這件事,又問:“爸爸病好了嗎?”
奚琪嘆氣,又一次深深地體會到小寶寶很多時候是講不通道理這句話。
“沒好。”奚琪乾脆站起來,跟白白說:“和爺爺奶奶回家。”
娃爺爺走過來試着抱起白白,但白白看到奚琪就不要別人抱,甚至抱着奚琪的大腿不松手:“我要爸爸,要爸爸。”
還餓着肚子想去吃飯的奚琪:“……”
現在要怎麽把白白忽悠走是個巨大的問題,講道理沒有用,白白執拗起來的時候根本不聽道理,滿臉都是你在胡言亂語什麽我聽不懂的表情。
“但是爸爸要去吃飯。”
白白毫不猶豫地說:“我跟爸爸一起去吃飯。”
“你吃過飯,吃不下了。”
白白伸出肉乎乎的食指說道:“我還能再吃一點點。”
“……行吧。”
既然白白都願意再吃一頓,奚琪只能帶上。
他猶豫地看着俞景然。
俞景然不喜歡小孩,如果帶着白白對方估計會不開心,他在孩子和孩子爸爸兼前任之間只會選擇孩子,正想跟對方說他先和白白去吃飯,改天再約的時候,俞景然淡定地說:“那就一起。”
奚琪:……?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不是說不喜歡小孩子的嗎,怎麽這麽自然就說一起。
俞景然雖然沒帶過孩子,但也知道這麽小的孩子肯定不能吃辣,他們帶着孩子不能去吃烤魚,就問奚琪:“西莜吃麽?”
他記得奚琪帶孩子去過。
想到西莜悅城餐廳那位店長做的事情,奚琪就倒胃口,他瞪了俞景然一眼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要。”
西莜餐廳已經上了他的黑名單。
“去吃魚頭泡餅吧。”奚琪提議,“白白很喜歡吃沾滿湯汁的餅。”
碳水愛好者就喜歡這個。
至于奚琪,他覺得雖然不能吃烤魚,但好歹吃個跟魚相關的。
奚琪讓父母先回去,一行三人去吃魚頭泡餅。
他牽着白白的手向前走,俞景然沉默地跟在他另外一邊,讓他莫名有種一家三口的錯覺。
一家三口裏最小的不停地叽叽喳喳,像是永遠也停不下來的小麻雀。
“爸爸,我們去吃什麽呀。”
奚琪提醒:“是我跟你俞叔叔吃,你剛才吃過了肚子撐滿。”
白白摸了摸他稍稍鼓出來一點的小肚子,奶聲奶氣地說:“可是,還有一點點呢。”
奚琪被逗笑,也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白白的小肚子,“可是爸爸覺得很鼓。”
白白這個年齡的小寶寶腸道沒有完全發育好,小肚子很容易鼓起來,稍稍吃飽一些就是鼓的。
“我還可以吃,還可以吃。”白白看着奚琪強調,“爸爸別忘了我哦。”
奚琪乾脆蹲下來跟白白商量。
“我們先約法三章。”
“跟爸爸一起吃飯可以,但是你吃完了爸爸沒吃完的時候不能鬧騰着要走,吃完飯爸爸送你去爺爺奶奶那邊,等我病好了陪你玩。”
白白一聽說還要被送去爺爺奶奶那邊,頓時不樂意了。
他拉着奚琪的手說:“要爸爸陪我玩。”
“爸爸病了。”奚琪又開始了解釋的循環,“沒力氣陪你玩要養病,病好了陪你玩可以嗎?”
雖然他現在看着像沒事人一樣,但還是會感覺身體很虛,總想去床上躺着,顯然病沒有好徹底,帶白白玩一天累到的話很可能病情反複。
白白依舊像是聽不見一樣:“要爸爸陪我玩。”
奚琪:“……白白,你是不是故意裝作聽不到的?”
白白特別理直氣壯地說:“是呀。”
奚琪被氣笑了,這小家夥,不想聽的就直接當做沒聽到。
他乾脆攤牌:“白白,你同不同意今天也要爺爺奶奶陪你玩,如果你不同意的話現在不能跟我一起吃飯,我讓爺爺來接你,同意的話就帶你去吃魚頭泡餅。”
白白不吭聲,他一點都不想同意,但看到奚琪堅決的表情還是皺着小眉頭,委委屈屈地說:“好。”
奚琪松一口氣,重新站起來拉着白白走。
一般情況下白白只要說“好”,就意味着答應了整件事情,雖然不情不願,也會聽話。
白白已經是個快三歲的小寶寶,可以講得通一些道理。
奚琪牽着白白的手走到魚頭泡餅店,把白白安置在寶寶椅上,拿着菜單先點個魚頭泡餅,又轉頭看俞景然,正想問對方要吃什麽時,覺得俞景然的表情有些奇怪。
對方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只是在他看過來時,俞景然飛快地垂下眼眸低聲說:“加一道炝炒蓮花白。”
“好。”
奚琪點完菜,正想問俞景然剛才是怎麽回事,白白又搗鼓出事情來。
白白覺得,我的爸爸注意力不能在別人身上,要陪我聊天。
他小嘴不停地叨叨叨:“爸爸,菜好了嗎?”
“……剛點完。”
“我的泡餅可以吃了嗎?”
奚琪心累地回答:“你得給廚師一些做飯的時間。”
不能剛點完就要端上來呀。
但白白锲而不舍地繼續追問:“什麽時候能好呀。”
“還有十幾分鐘吧。”奚琪說完,又搶在白白之前發問:“白白,你老老實實告訴爸爸,在幼兒園上課是不是調皮了?”
白白好奇問:“怎麽了呀?”
奚琪拿出手機,點開幼兒園老師發的上課視頻給白白看。
“白白,老師讓你們敲對應的圖畫,你是怎麽做的?”
白白“嘿嘿”笑着,小身體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動,顯然知道自己在課堂上皮了,卻是一副“我皮了但我還敢”的表情。
奚琪好笑又無奈地看着老師發的視頻。
這是一堂英語課,課上老師經常用非常簡單的英文問小朋友一樣東西在哪,比如說視頻裏的問題是:“Whereistheapple”
小朋友們拿着充氣錘子去敲對應的圖案。
白白第一時間就精準地找到圖案,也敲了,但是“咣咣咣咣”一直在敲不肯停下,皮得沒眼看,直到老師走過來示意他別敲了,他才放下錘子。
奚琪放下手機嘆氣,現在特別想采訪一下他身邊的俞景然同志,想知道對方小時候也這麽皮嗎。
因為他真的不這樣呀,他是那種聽不懂老師講課,一直神游天外的類型,壓根談不上皮。
白白看到自己淘氣的視頻,不好意思再鬧。
等他終于鼓起勇氣又要鬧的時候,魚頭泡餅端上來,奚琪給他拿了兩塊泡餅,兩小塊沒有刺的魚肉放在寶寶餐具裏,讓白白自己吃。
放好後,奚琪自己也開始吃。
白白在吃東西的時候終于表現出吃過的樣子,因為吃得很慢,一點點地咬,但又因為太喜歡吃了不肯放棄,哪怕吃得慢也要吃。
奚琪怕白白等久了不耐煩,吃得很快,吃完後看着已經差不多吃好的白白,想跟俞景然告辭,看到俞景然也放下筷子。
他們這一桌的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得差不多了。
“我——”
奚琪想說什麽,但白白立刻拉着奚琪的手說:“爸爸,給我擦擦手。”
奚琪低頭幫白白擦手,白白的手上沾了湯汁不容易擦乾淨,他想問服務生要幾張濕巾時,俞景然結完賬走過來,手上拿着幾張濕巾。
“謝謝。”
奚琪撕開濕巾的包裝,幫白白擦手。
等手擦乾淨後俞景然說:“走吧。”
“走哪?”
奚琪一臉懵圈,完全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約了飯後的續攤。
俞景然垂眸看着白白:“不是要送他去爺爺奶奶那邊?”
“哦哦,對。”
奚琪把白白從寶寶椅上抱下來,猶豫地跟俞景然說:“就不用麻煩你——”
俞景然打斷他的話:“我的車停在你們小區。”
“……好吧。”
奚琪牽着白白的手,跟俞景然一起離開商場。
可能俞景然天生高冷不易親近,一起吃了頓飯白白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親近的意思,毫無血緣親情的熟悉感,依舊靠在他身邊。
從商場走到小區需要過一個有紅綠燈的馬路。
被奚琪教育過很多次後,白白過馬路變得比較乖巧,牢牢抓着奚琪的手不松開,小嘴還時不時念叨:“過馬路要走斑馬線。”
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俞景然走到白白的另外一邊,他跟奚琪一左一右把白白夾在中間,區別是他并沒有牽着白白的手。
如果牽着的話,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了。
奚琪怔了下,不知道俞景然為什麽要站在另外一邊。
直到他牽着白白的手過馬路,拐彎車輛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他好像明白俞景然的意思。
這是一個大型十字路口,不僅有直行過馬路的車輛,也有轉彎車輛,左右兩邊都會過車的情況下把白白夾在中間是最好的。
等過了馬路,俞景然又重新站回奚琪的另外一邊。
奚琪小聲說:“謝謝。”
俞景然一直沒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馬路上聲音太雜沒聽到。
直到走進小區,快走到他父母家樓下時,他才聽到俞景然回答:“不用謝。”
奚琪上樓去送白白,上去之前跟俞景然說:“有事的話你就先走吧。”
俞景然沒說話,奚琪拉着白白走進樓道等電梯,他隐約覺得俞景然也許不會先走。
等送走白白他重新下樓,看見站在樓道外的俞景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九月上旬的天氣,中午已經不那麽悶熱,只是越發得曬。
刺目的陽光從樹葉間斑駁落下,一點點照在俞景然身上,為他鍍上明亮的光暈。
奚琪走到對方身邊,忽然笑着問:“你覺得白白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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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不可愛?[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