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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只是說:“就是覺得我一個人養也可以。反正最初的時候也是我自己喜歡小孩,想生一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決定負責。”
而且他原本就決定一個人養,只是沒想到俞景然在和他重逢後會主動找過來。
俞景然慢慢串起所有曾經發生的事情,最終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你當時追我,就是想生孩子?”
還是想跟他一個當時還算陌生的人一起生?
這件事情在旁人聽起來可能非常荒唐,但放在奚琪身上也并不那麽荒唐。
首先奚琪很喜歡小孩,其次奚琪的家境一看就很不錯,自己養孩子也完全可以負擔的類型。
這種情況下如果想要個孩子,又不想被分走家産,去父留子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孩子的父親不是必需品。
俞景然的腦子裏,理性又清晰地理出這麽一條思路。
他垂下眼皮,想明白自己當初的位置。
他就是被去父留子的那個“父”?
他一直很奇怪,奚琪最開始明明沒多喜歡他,卻堅持追求他,對他的冷臉和拒絕都表現得很無所謂,追到手在一起後沒多久就想和他滾床單,對于滾床單的事情表現得非常積極。
所以事後他一度以為奚琪是想得到他的身體,但這次重逢奚琪又否定了這個答案。
現在看來的确不是想要他的身體,只是單純地想跟他一起生孩子。
“所以第一次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不能生是騙人的?”
“……是的。”
俞景然低聲問:“為什麽找上我?”
奚琪縮着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你基因好……後代的基因嘛,總是想改良一下的。”
俞景然:“……”
他忽然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
單純從基因的角度來講,他的基因也許是不錯,身高和智商都高于平均數字,目前家族也沒有任何十分明顯的遺傳疾病。
但他還是覺得整件事情很沖動,很不可思議。
“為什麽是我?”俞景然回憶從前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你是怎麽知道我,怎麽會選中我?”
奚琪耷拉着肩膀縮着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并不想回答這種問題。
俞景然又想起一個曾經的懷疑,他身邊認識的人跟奚琪說過他。
這個懷疑越來越清晰,如果不是身邊熟悉的人出賣他的行蹤,奚琪當初怎麽可能次次都堵在他去實驗室的必經之路上,又清楚他的行蹤每次都按時堵到?
他乾脆直接問:“你最初認識我朋友裏的誰?”
奚琪:“……”
他看俞景然已經猜到,并且恰好點明這點,覺得大約是瞞不了多久。
他總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就跟表弟一家絕交對吧,遲早會見到。
如果俞景然想跟他在一起,逢年過節可能也會遇到表弟一家,藏不了一輩子。
他小聲說:“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不能去為難他。”
“他對白白很好。”奚琪說到這裏忽然慢慢有了點底氣,俞景然的親兒子還捏在他手上,“他對你親兒子很好,給白白買了很多玩具。雖然提供了你的信息,但決定是我做的,我為這件事情負責。”
俞景然第一次非常清楚地從奚琪嘴裏聽到白白是他親兒子這句話,有些恍惚。
好像天上掉下來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餡餅,而這個巨大餡餅第一次砸中他。
因為喜悅太多太大,已經快把他砸得昏頭昏腦。
他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幫奚琪養孩子,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生的,是奚琪的孩子就可以,他不想問孩子的另外一位父親或者母親是誰,怕知道後會鑽牛角尖。
但事情峰回路轉,白白居然是他跟奚琪生的。
恍惚之下,他輕聲回答:“不會怪。”
奚琪悄悄擡頭去看俞景然的表情,意外發現俞景然的表情裏竟然有些恍惚。
沒有什麽嗔怪怨怼,也沒有任何質問憤怒,只是有點恍惚,好像還對這件事情回不過神來。
……有那麽誇張嗎?
奚琪在心裏面忐忑了下,小聲說出表弟的名字:“蔣思安。”
“蔣思安?”俞景然顯然記得這個從前在實驗室裏跟他是同一個導師的學弟,“我記得他是S市本地人,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甚至關系還好到蔣思安每天出賣他行蹤的地步。
“那個,我媽媽和他媽媽是親姐妹,他媽媽當年嫁到那邊去的,後面變成本地人的媽媽。”
俞景然瞬間懂了。
比起實驗室裏不太熟悉的學長,也許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表哥更熟悉一些。
他沉默下去,很久都沒有說話了。
奚琪看俞景然很久都不說話,終于忍不住小聲說:“從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太沖動了,跟你認真地道歉,對不起。”
俞景然回神,看着表情裏滿是忐忑不安的奚琪,手指輕輕撫摸過奚琪漂亮的柳葉眉。
站在男性的角度來看,很多人想管生不管養,無痛當爹。
但俞景然從來沒這麽想過,他不喜歡小孩更不想生,覺得自己既然不喜歡就別生小孩讓孩子也痛苦。
他從前并不想生孩子。
他非常潔身自好,從不濫交,不喜歡的不想多看,如果能發生關系,那一定是非常喜歡。
他也很在意自己的一切,瞞着他偷偷生孩子就像是偷走他的東西,卻不告訴他。他應該有一種被冒犯以及被蒙在鼓裏的憤怒,但完全沒有。
事實上,他現在開心得不知道該怎麽說。
第一次覺得原來語言是如此的貧瘠和匮乏,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今天的事情,就像是他此生最大的驚喜。
他和奚琪有一個親生的孩子,一個已經快三歲,健康活潑可愛的小男孩。
光是這個認知就足以讓他狂喜。
他忽然抱住奚琪,用鼻尖和頭發蹭着奚琪的脖頸,讓奚琪吓了一跳。
奚琪聽到俞景然告訴他:“如果我小時候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擁有現在這一刻,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奚琪驚訝地睜大眼睛,低頭看着在他脖頸處像是某種大號寵物一樣來回蹭着的俞景然,熟悉的感覺越發明顯。
他猶豫了下,随後在俞景然的後背上輕輕拍撫,好像是在安撫某種大型寵物。
俞景然靠在他脖頸處說:“奚琪,謝謝你。”
“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因為曾經的年輕和憤慨,讓他們錯過很久的時間。
奚琪對俞景然的态度完全怔住了。
他本來還以為要迎接對方的憤怒和責怪,現在事情的發展似乎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愣了片刻,直到脖子上頭發硬硬的觸感讓他回神。
跟白白柔軟的發絲觸感不同,已經成年的俞景然頭發要硬很多,觸感更加明顯。
這一大一小的父子二人蹭他脖子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俞景然現在的動作讓他一秒就幻視白白。
雖然不合時宜,但他真的很想說:“俞景然,你這樣在我脖子上來回蹭的動作跟白白簡直一模一樣。”
該說什麽呢?
不愧是親生父子,小動作都會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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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俞景然:那當然,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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