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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想吃宵夜:“就屬你的最好吃。”
看自己。
虞別意被段潛一句話弄得出神。
興許是相識太久,他跟段潛之間好像總有許多不需多言的默契。很多時候,往往他還沒張嘴開口,段潛就能猜到他要說什麽,而方才段潛不過沖他多看了一眼,他就能猜到,這人要使壞。
虞別意漫無邊際想,面前這位從來正經的段老師似乎總愛把他為數不多的“出格”放在自己身上,什麽公主抱不公主抱,都是他醞釀的獨家惡趣味——這人就是對自己的驚慌失措情有獨鐘。
所以,按常理來說,段潛不該輕易放過眼下這個可以奚落自己的機會。
多稀奇啊,最恐婚的虞別意居然會主動提結婚,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話音落下那刻,虞別意自己都有點後悔。
但此刻。
段潛緩步駐足,立在門邊,認真回答了虞別意的問題。他神色一如既往平靜,似乎并不覺得虞別意這樣的人突然提起“結婚”是件多不合常理的事。
只是對方問了,所以他才回答。
短暫對視。
虞別意迎上段潛的目光,半晌,偏頭笑了下。
難得一見的茫然消失不見,幾乎只是一瞬間,那雙眼尾洇着紅的桃花眼裏頭又盈滿段潛最熟悉的輕佻。
“看不出啊段老師,你現在說話還這麽哲學呢。”虞別意揚唇。
他一刻一風雨,方才還背着人掉眼淚,問個問題都吞吞吐吐,這會兒又閑适自得,把沒傷的左腳架在床沿上,甚至不像個病患。
“我哲學成績一般,績點沒到4.5,”段潛說,“剛才的只是心裏話。”
食指在太陽xue上輕輕敲着,虞別意說:“你說的輕松,現實哪有那麽容易?要是未來真的只看我,我也不會被這破事絆到今天了。說到底,我在這裏頭只能占一半,另一半如何,還得看跟誰結婚。”
見段潛不說話,虞別意眼睛一轉,想也不想又道:“段潛,你說,要是我找你——”
“別發神經。”段潛打斷,“沒事我走了。”
“诶诶,我開個玩笑嘛,你別生氣呀。”虞別意笑笑,說的話沒過心,“如果我真要找人結婚,只要随便往外喊一聲,想要哪樣的人找不到?”
“戀愛嘛,和誰談都是談,但我有錢還好看,跟我談總是要爽一點吧。”虞別意對自己認知清晰。
段潛冷笑:“那你剛才又在猶豫什麽。”
“我這不是怕自己帶個男生回去會吓壞他們麽。”虞別意眯了下眼,盯着段潛看,“段老師,你別生氣,我就随便說說。再說我可從沒胡來過,這你比誰都清楚吧?”
段潛沒說什麽:“我走了。”
“走可以,下次記得再來昂,”虞別意惦記着段潛的飯,舔了下唇角,“就屬你的最好吃。”
“……”莫名其妙被調戲了一頓,段潛轉身就走。
看人被自己逗跑了,虞別意笑得仰躺到床上,潋滟的眸光都溶成水色。
果然啊,還是逗段潛好玩。
傷筋動骨一百天。
腿上受的傷不比其他,好得很慢,虞別意在病房住了小半月才養得七七八八,勉強可以下地行走。
出院那天,虞琴和陸興照想讓虞別意回他們那,這樣方便照顧,可虞別意不答應。
在家長面前,除開結婚相關問題,虞別意從來都是一頂一的孝順,但與此同時,他又是個很有主見的倔脾氣,決定一旦做出,說什麽都不會變。
虞琴和陸興照沒辦法,只能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虞琴摸了下虞別意明顯更瘦削的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自己不方便開車,虞別意叫來司機,拄上拐杖,出院的第一時間先去了趟公司。
說起來,他受傷的時間也挺巧。
前段時間最大的合作項目塵埃落定,近來需要他處理的事不太多,大多通過電腦就能解決,住院這半個月,虞別意天天在床上敲敲打打,工作進度倒是沒怎麽落下。
辦公室裏。
宋橋新奇地打量着虞別意的高端拐杖,笑道:“要是沒記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這麽狼狽吧?”
虞別意百忙之中抽空白他一眼:“你也就光等我看我好戲了。”
“哪有,我這不給你帶了補品麽!瞧瞧,我朋友從國外酒莊送來的藏品,外頭想買也買不到,”宋橋說完,馬上補充,“不過這家夥得等你好了喝,要不然讓你那竹馬知道了,指定劈死我。”
宋橋是虞別意的大學同學,也是公司的合夥人。
兩人認識的早,興趣相投,性格也相合,大學那會兒無話不說,比起虞賀意身邊那群歡樂場的朋友,他了解的事更多,也見過段潛好幾面,知道對方是個管虞別意管得比親媽還嚴的正經人。
聽到這話,虞別意總算停下手上的事,看向對方:“我真是納了悶,從大學那會兒開始到現在都多久了,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怵他?”
“這話說的,我怎麽不怵?”宋橋一提這事就來勁,“想當年,他那麽大個人,一句話不說突然出現在燒烤攤子上,然後直接伸手把你拎起來,又冷了張臭臉質問我:‘是你們把他灌醉的?’,我靠,不要太吓人好嗎。”
“噗。”虞別意聽笑了,撐着額,也跟着想起點陳年往事。
宋橋說的事,發生在他們剛上大一那年。
當時高考結束,虞別意志願填的夠遠,大學更是天高皇帝遠,做什麽都沒人管。
他這人天生好玩,猛地紮進一個新世界,看什麽都新奇,于是就想一個個嘗試過去,其中當然也包括男人逃不開的:喝酒。
生活費不能亂花,貴的酒喝不起,虞別意和舍友一合計,最後決定去燒烤攤撸串喝啤酒。
這夠省錢了吧?啤酒度數還低,喝不醉。
誰承想,從前滴酒未沾的虞別意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才堪堪三四瓶下肚,就暈頭轉向不省人事,啪嗒一下栽倒在桌子上。
等到再醒來,他一睜眼對上的就是段潛忍耐的怒容,以及回到寝室後,餘下三位室友戰戰兢兢的神色。
宋橋這家夥,就在其中。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難為你記得。”虞別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