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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并非不行:“他不去。”
晚飯後半程,虞別意一直有意收着腿。
不确定是不是錯覺,方才撿筷間隙,一股不甚明顯的熱意抵在紗簾背後,似有似無從小腿上蹭過,直到腳踝高凸的踝骨才堪堪停止。
他的小腿好像被捏了下。
很怪。
虞別意咽了口熱茶,不由将領口解得更低。
待到散場,他特意繞到隔壁看了眼——不巧,那裏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收盤子的侍應生。
應該是錯覺吧,虞別意想。
哪有陌生人會這麽低俗且無聊地在公共場合揩另一個陌生人的油?
為照顧虞別意這個行動不便的傷患,林豐舜及宋橋一行人走得很慢。待他們下到一樓,許多用完餐完的食客都從正門湧出。
虞別意遠遠望去,視線忽然停下。
“看到熟人了?”宋橋問。
“沒有,”虞別意搖頭,“剛才眼花了。”
或許是這幾天日思夜想的緣故,方才的某個片刻,他竟然覺得,跟在人潮末尾出門一個男人看起來很像段潛。
哪有那麽巧的事。
虞別意笑話自己疑神疑鬼,頂着秋風攏緊了衣領。
雖然腿傷未愈,但他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響,不過三兩天的功夫便重歸正軌。
沒見面的時間裏,虞別意同段潛倒也不是全無交流,只是他們之間的對話,因為某些尚未解決的事情,變得格外......乾巴詭異。
今天一句早上好,明天一句吃了嗎。
虞別意都要看不下去,在心裏直罵自己擰巴。
兩人就這麽你來我往維持着默契的平衡,直到虞琴一通電話打過來。
手機響時還沒下班,虞別意正全神貫注看文件,憑肌肉記憶摁下接聽,肩膀頂着手機靠上耳朵。
他問:“怎麽了,媽?”
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虞琴道:“乖乖你明天晚上沒有事情吧,我和你陸叔想你了。”
虞別意一愣,細算算日子,自己确實有大半個月沒回過家。
他剛想說好,又聽虞琴道:“今天我都跟你段阿姨說好了,正好小潛明晚也不上班,她們兩個一起過來,我們兩家人聚一塊兒吃個飯。”
齒尖磕上嘴唇。
其他語句都被大腦自動過濾,落到虞別意耳邊,只剩個“小潛”。
段潛也去?
虞別意想也不想,含糊着就要推辭。
“乖乖?怎麽不說話了,”虞琴放柔聲音,“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腿傷還沒好,錢是掙不完的,身體要緊......你陸叔買了螃蟹,三兩半,特別肥,他知道你最愛吃了。”
對家裏人,虞別意從來硬不下心腸,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虞琴态度一軟,他那拒絕的話反倒卡在了喉嚨,怎麽都說不出。
思索片刻,他還是說了好。
去就去吧,反正是自己惹出來的禍。段潛是個斯文人,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難道還能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不成?
于是乎,抱着這樣的想法,虞別意在翌日下班後拎着一箱水果坦蕩自然地踏進自家大門。
青年一身西裝,面容俊美非常,哪怕拄着拐都風度翩翩,可對上某道等候已久的視線後......虞別意不由打了個寒戰,甚至在段潛的注視裏,生出幾分想逃的念頭。
當然,人都進門了,想逃也難。
段潛起身接過他手裏的東西,虞別意動作略有些僵硬,只哈哈道:“你,今天下班這麽早啊?”
段潛:“今天開運動會,下午放得早。”
“哦,”虞別意乾巴巴,“這樣啊。”
“......”
客廳內,兩個快要頂穿天花板的男人沉默對峙,氣氛安靜冷凝到快要落雪,另一頭的廚房卻截然不同,虞琴和段婵娟忙得熱火朝天,一人炒菜一人準備,陸興照則笑呵呵跑前跑後給人打下手,順道的功夫,還不忘往虞別意和段潛手裏塞蜜橘。
攥着冷冰冰的橘子,虞別意在沙發上同段潛大眼瞪小眼。
瞪得眼都要酸了。
“幾天不見,你——”段潛先開口。
虞別意偏頭問:“我什麽?”
“你眼睛抽筋了?”
“......”還以為段潛能說什麽好話呢,虞別意臉色很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他翻個白眼,“你少嗆我兩聲是會死麽?”
身側的人低笑,塞了瓣剝好的橘子進他嘴巴,“嗯,會死。”
“......”虞別意沉默,沉默過後又默默咀嚼。
酸甜果肉下肚,他勉強能擺出個好臉色,只是同一時刻,屁股底下因為重量而凹陷的沙發卻帶着他朝段潛那滑。虞別意腳使不上勁,用手抵了下墊子,沖段潛揚揚下巴,“你坐過去點。”
段潛瞥他一眼,旋即微微起身,然後——在更近的地方坐下。
這下可好,沙發本就明顯的凹陷愈發勢不可擋,虞別意一時不防滑下去,沒受傷的左腿結結實實撞上段潛的大腿。
段潛好整以暇。
虞別意:......?
緊繃的肌肉貼在一塊兒,虞別意額角抽了抽,剛要控訴,段潛又塞了瓣橘子過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下意識張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