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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年少有你:高中戀愛if③
有驚無險離開禿頭呂的辦公室,虞別意馬上去辦公室幫老陳把剩下的周測小分登了。
老陳改着班裏的作業,狀似不經意問:“呂老師都和你們說什麽了?”
虞別意實話實說:“也沒什麽,只是要求我們不能早戀。我和段潛都跟他保證了,他看沒別的事,就放我們走了。”
老陳以前也是當年級主任的,不光如此,年紀輕的時候還兼任過一學期教導主任,他對紀律這塊兒抓得很嚴,對早戀的打擊力度更不比禿頭呂小。
16班所有早戀的苗頭,他都火眼金睛及時遏制,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暗度陳倉。
“早戀确實不好,”老陳拍拍虞別意的肩,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們兩個懂事,肯定是知道輕重的,今天只是個意外。不過......大家夥興致還沒那麽快下去,回頭肯定還有人要開玩笑,要是你覺得不好,那就來找我,我去跟他們說。”
同學調侃這事在所難免,虞別意雖然愛面子,但沒那麽說不起。
這種事情嘛,過幾天就好了。
‘沒什麽大不了’這句話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徹底落定,虞別意點點頭,接着幫老陳乾活。
不就嘴皮子碰了下麽。
真沒什麽大不了的。
*
周六當天最後一節晚自修結束,整棟教學樓都開始隐隐震動,兩周沒回家的住校生全部跟火箭一樣沖了出去。
虞別意作為走讀生,半點不急。
在自己位置上不緊不慢收拾好白天的卷子課本,他算算時間,把所有周日要刷的卷子塞進書包。高中生的書包不不沉,但裏頭放的都是要緊東西。
一回頭,身後的段潛已收拾完畢。
段潛盯着虞別意頭頂亂糟糟的毛看了幾秒,問:“怎麽弄的?”
“诶,我頭發很亂嗎?”虞別意捋着毛順了順,“剛才做到一道難題,想的時候抓了幾下,估計那會兒弄亂的。我覺得這題目可以,等會兒回家了我們倆讨論讨論。”
“嗯。”段潛把凳子推好,“走吧,等會兒整個教學樓就只剩我們了。”
難得放一天假,能回家當然要早回家,沒誰想再留學校這破地方,外頭走廊上的燈都比往常暗了些。
“好啦好啦,我們走吧,今晚還是去你家。”學一整天就睡了一節下課,虞別意懶懶打了個哈欠。
他走路不睜眼,險些撞到桌子角。
段潛伸手捂了下,拎住他後頸的衣領,把人拽了回來。
“走路看清楚,撞上了又要喊疼,”段潛說着,順便把虞別意放桌上的書包拎了起來,挂在臂彎裏,“回頭青一塊你又說難看。”
見段潛十分熟悉自己的流程,虞別意眉眼彎着嬉笑了下,沒說話。
他邁步跟在段潛身後,雙掌交叉,墊着後頸溫熱的皮膚。
初春卷進樓道的風在兩人身邊打轉,裹着彼此的味道,四處亂鑽,叫人熟悉又安心。因為前些日子突如其來的一吻,還帶上了些往日沒有的新奇情緒。
虞別意回頭看了眼漆黑的教學樓,嘴一張就是逗人。
“段潛,你說我們要是再晚點走,被禿頭呂抓到了,他會不會以為我們倆在悄摸談戀愛?”
黑燈瞎火,空無一人,獨處一室。
怎麽想都很可疑。
往常還算正常的畫面,如今因為莫名一吻的激發和禿頭呂的質問,叫虞別意生出許多從前未曾想過的念頭。
段潛腳步一頓,偏了下頭,語氣還是有些硬邦邦:“你可以試試。”
“我才不,要真被抓到了,我以後游戲抽卡怎麽辦?”虞別意加快步伐,勾上段潛的脖子,“我們倆就老實點吧,不然真上了布告板就老實了。”
耳側是撲朔的溫熱,段潛的呼吸聲在一片黑暗中可疑地加重。
他沒叫虞別意松開:“......你、琴姨和陸叔還沒回來?”
“嗯,我媽說要下周一才回來,所以明晚大概也要住你家了。”虞別意哀嘆一聲,“他們倆倒是幸福了,留我天天跟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子擠被窩。”
這兩天正好趕上陸興照和虞琴結婚十五周年紀念日,兩人結婚多年,感情一如既往的好,想着紀念日不能平平淡淡過去,于是跟單位請了假,痛快出游去了。
虞別意對此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他最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裏了,沒人管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自由又快活。
然而他還沒成年,虞琴惦記着多少有些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按照老樣子将他托付給了好姐妹段婵娟。
反正兩個小孩每天都一塊兒上學,晚上下了課一起回家也方便,還能互相有個照應,怎麽想都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不僅如此,段潛這孩子還沉穩可靠,他說的話虞別意高興聽,也算難得。
對虞琴這項決定,虞別意本人也沒什麽意見。
跟段潛玩和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玩,在他看來都挺好,兩者可以畫等號,所以選什麽都沒差。
當然,明面上對段潛的擠兌還是不能少的。
這本來就是他們倆的相處模式。
他們兩人周末都不上補習班,這倒不是說他們倆不卷,只是常規補習班教的東西于他們而言沒必要,而非常規的補習班,名家老師的一對一輔導,經濟開銷又太大,一個小時就要八百一千,他們倆覺得不值,不如自己多刷幾張卷子來得劃算。
虞別意自己一個人待着刷題還好說,做幾張卷子就休息一會兒,稍微玩點游戲,但若是身邊多了個水平相近的,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勞逸結合的“逸”被徹底丢棄。
卷子一張一張一張跟線面一樣繁殖增生,根本停不下來。
曾經,虞別意和段潛在周日一天時間內各刷空一套試卷,刷爆了了兩支筆芯,刷到最後,兩人都做急了眼,恨不得一個腦子裂成兩個腦子,兩只手分化成八只用。
當然,比起那樣針尖對麥芒的時刻,虞別意和段潛的大部分相處時間,都很和諧。
出教學樓大概晚上九點,周六下晚自修的時間比平時早一個半鐘頭,盡管如此,校門口也已沒了公交。
兩人的自行車停在校門外,開了鎖直接就能蹬回家,也省的走路。
兩輛山地自行車一前一後蹬着,路邊的舊街燈照出昏黃光暈,投在兩道移動的人影身上,像老膠卷裏的放映動畫。
段潛的書包背在自己身上,虞別意的書包則放在段潛自行車的前框裏。
如此畫面,在每次一道回家的夜晚,都會重複播放。
街邊行道樹的種類不斷變化。
香樟、梧桐、銀杏。
晚風掠過,卷起窸窣草葉聲,虞別意被舒爽的風吹得身心通暢,刻意放慢速度,等了段潛一會兒。
“段潛,你今天帶了幾張課外卷子回來?”
段潛看着路,說:“五張,剩下的做完了。”
居然比自己還多一張。
虞別意有點不服:“你能不能少做一張?”
“為什麽。”
“因為我只帶了四張,我們倆齊平嘛,做一樣多的好不好?”
“不好。”
“好。”
“不好。”
“好!”
争論無休無止。
二十分鐘後,拐過紅燈路口,虞別意自然而然減速,駛入段潛家所在的小區,利索停了車。他車尾一甩,直接橫在段潛面前,大有段潛不答應就不放人回家的架勢。
至此,段潛總算退一步,答應他會少做一張試卷。
虞別意十分得意,快步上了樓,率先站到段潛家門口,敲了敲門。
暖光自逐漸打開的門縫傾瀉,段婵娟迎出來。
“段姨,我們回來啦。”
“媽。”
“诶,回來了好,快去吃宵夜,我都給你們弄好了。”段婵娟把他倆的拖鞋擺出來,她下班早,習慣先在家裏準備宵夜,這樣一來,兩孩子一回家就能坐下吃,效率高。
放好書包洗了手,虞別意和段潛在鋪着橙花桌布的餐桌上吃溫度正好的腰花拌川,疲累一天的精神和腸胃得到同步安撫。
虞別意可饞段婵娟的手藝,吃得分外認真,不說話了。
段潛瞟見他手邊不遠處的水杯,面不改色伸手,把杯子放到虞別意夠不着的地方。
“你......!”虞別意悄摸瞪眼。
他吃飯喜歡喝涼白開,但段潛年紀輕輕就染上了老人做派,覺得這樣對胃不好,就管着不讓他飯時喝。
要是段潛婵娟不在跟前,虞別意指定得跟人抗争一會兒,但現在被段婵娟慈藹的目光盯着,他不好意思再跟段潛犟,只好壓下喝水的欲望,在桌底下踩段潛的腳。
“乖乖,你媽媽我跟我說啦,她們周一上午就能到家,到時候你下晚課了,她去學校接你。”段婵娟看虞別意的眼神可稀罕,“最近今天上學累不累啊?怎麽感覺你比之前瘦了一點。”
她關心虞別意的口吻總像在關心剛上幼兒園的小孩,十年如一日,語氣都不帶變。
虞別意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問:“真的瘦了啊?”
“真瘦了,臉都往裏陷了,肯定是學習太用功,累着了。”
轉向段潛,虞別意問:“段潛,你覺得呢?”
“我覺得?”段潛語氣不鹹不淡,“按照你中午的食量,等到六月份我看你也不用去高考了,直接去走秀吧。”
“拿只貓來吃得都比你多。”
聽出他的陰陽,虞別意咬牙,又在桌底狠狠照着人踩了一腳。
他怎麽就忘了,段潛這家夥也是個欠貨。
段婵娟愛看倆小孩鬥嘴,不由捂嘴笑起來,眼尾彎出柔和的紋路。
一碗面分量不小,段潛率先吃完,擦淨嘴道:“媽,時間不早,你先去休息。碗我來洗吧,虞別意吃得慢,我在這看着他。”
段婵娟也不争着洗碗,年紀大的人總愛早睡,現在這時間對她而言不早,确實該休息了。
摘了圍裙,她問過兩個孩子明天想吃什麽早餐後,便回了房間。
她走了,餐桌上就只剩下兩個人。
緩緩嚼着面條,虞別意幽怨擡眼看向段潛,含糊道:“你為什麽當着段姨的面說我壞話,就因為我逼你少做一張卷子嗎。”